一日後的下午。
高世德等人已經趕到了鹿鳴山附近。
鹿鳴山位於南山縣邊緣,毗鄰秋水縣,類似三不管地帶。
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高世德先派人找附近獵戶打探情況。
獵戶一聽是攻打鹿鳴山的,表現得非常積極!
鹿鳴山常年是匪盜聚集地。
五六年前,梁勇搶占了山寨之主的寶座,一直逍遙至今。山上嘍囉大概有四百多人,他們攔路搶劫,打架劫舍,無惡不作。
附近的百姓去南山縣告發,縣城的軍隊吃拿卡要一條龍,使百姓的生活雪上加霜。
若是能將山上的匪寇剿滅也就罷了,百姓也認了,可南山縣折損幾十人後,就不敢打了。
這也是很多地方就算鬧盜匪也沒人舉報的原因。
匪過如洗,兵過如篩。
最初山腳下幾個村子的百姓早都遷走了,如今只留下一些靠山吃飯的獵戶。
山上的要道都有匪寇把守,獵戶每次下山,都需要向山頭繳納一半的獵物。
他們苦這群匪寇久矣!
如今看到高世德帶的人兵強馬壯,想攻打鹿鳴山,他們自然積極配合。
問清楚山裡的情況後,陸謙道:「衙內,這個獵戶不能放!」
「你是怕他偷偷給山上報信?」
「衙內明鑑,雖然他表現地非常憎恨山上的匪寇,可具體如何,不得而知。」
「嗯,那就再找幾個獵戶問問,看看與他提供的消息是否有出入。」
士卒又在附近找了兩個獵戶,他們說的情況和之前的那人並沒有出入。
由於獵戶靠山吃飯,非常熟悉地形,甚至還能指出匪寇的哨所位置,以及人員分布,更有人願意給他們帶路。
這也是高世德帶來的都是軍中好手,個個披甲執弓,一看就氣勢不凡。不然他們可不敢胡亂摻和。
高世德將幾位教頭聚集起來,「賊寇雖然只有四五百人,但我們也不能大意。」
眾人皆點頭。
「我們這次採取夜襲加強攻的打法。如今太陽快要下山了,正是獵戶進山下獸夾的時間。文杰,你先派三十人扮做獵戶,清除山裡的崗哨。」
「是!」
「其餘人好好休息,等待晚上亥時發起進攻!」
「是!」
…...
鹿鳴山上。
梁勇這幾天總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他對一名小隊長吩咐道:「你帶人增加巡哨,一有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是!」
只是梁勇臨時增派的這隊巡哨,在半山腰就被許文杰的人解決了!
不安的情緒需要宣洩,梁勇走進關押李格非的牢房。
他拿起刺骨鞭就是一頓輸出,「他媽的,都是因為你這狗官,整得老子現在心神不寧。」
李格非趴在地上不住地哀嚎,他是真的想暈死過去,可這次偏偏沒能如願。
梁勇抽了十來鞭後,才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李格非完全成了他的解壓工具。
心情舒暢一些後,梁勇又去找女人耍樂。
都是他在山腳下擄掠來的婦女,也有四處奔走的行商家眷。
其中不乏幾個有點姿色的女子,只是如今都被折磨得沒了最初的神采,個個形如枯槁,宛如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梁勇進屋,足足一分鐘之後才走了出來。
他邊提著褲子邊罵道:「跟個死魚一樣,真他媽掃興!」
他對門口的嘍囉道:「賞給你們了!」
「嘿嘿,多謝大王!」
等梁勇走後,小嘍囉撇撇嘴,「銀樣鑞槍頭!」
梁勇平時心狠手辣,鹿鳴山上只有他一位首領。
這裡就是他的一言堂,他有絕對的話語權。
他把山寨嘍囉分成二十多個小隊,每個小頭目管理二十人,直接向他負責。
梁勇揉著褲襠來到大廳,他招呼幾個小頭目陪自己喝酒。
梁勇端著一碗酒,一飲而盡,只是喝得還沒撒的多,「啊,爽!」
一個尖嘴猴腮的頭目稱讚道:「大王好酒量!」
梁勇眼睛一瞪:「老子才喝一碗,你他娘就開始拍馬屁了。」
被罵的小頭目苦著一張臉道:「冤枉啊大王,若是沒有好酒量,一口氣也不敢喝一碗啊!」
「呃,哈哈......算你小子說得有理。」
小頭目忙還梁勇倒酒。
正在這時,一個嘍囉跑進來稟報導:「大王,不好了!」
梁勇最聽不得這種話,他甩手將酒碗砸在那嘍囉腦袋上,「媽的,老子明明好好的,再敢亂說,小心你狗頭不保。」
「哎呦!」嘍囉被砸得跌坐在地,捂著流血的腦袋痛呼不已。
「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是,是官軍,官軍打上來了!」
梁勇猛的一拍桌案,桌上的倆菜蹦了起來,「什麼?你敢戲耍老子?」
「不敢不敢,官軍真的打上來了!」
其他小頭目聞言,也坐不住了,他們盡皆面露驚恐之色。
梁勇低吼道:「對方多少人?現在到哪了?」
「來了好多官兵,已經打到山寨門前了!」
梁勇難以置信,「不可能,絕不可能!」
那麼多崗哨竟然沒發現打上來的官兵,何況他今天還額外派出去幾支小隊。
只是此時由不得他不信,因為他已經聽到了喊殺聲!
梁勇霍然起身,一把將桌子掀翻在地,怒喝道:「被人打到家門口了才知道,都他媽是豬嗎?」
他一腳將報信的小嘍囉踢飛,「這麼重要的軍情現在才報,我要你何用!」
土匪和官軍開戰,他們的優勢是地形,是埋伏,實在不敵還能跑路。
可現在都被打到家門口了,優勢只剩下主場作戰。
只是山上的嘍囉天然畏懼官軍,這都被打到臉上了,還有個屁的主場優勢。
梁勇自己手下是什麼貨色,他能不清楚嗎?
一半都是好吃懶做的閒漢,搖旗吶喊行,欺軟怕硬行,打家劫舍都不一定行。
因為他們碰到敢反抗的莊稼漢都不一定打得贏,但凡有個營生的誰會做土匪?
現在也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他是大當家,山寨的首領,他不出面,嘍囉們還以為他逃了呢!
軍心若是渙散,那山寨很快就會土崩瓦解。
他要出去穩定住軍心,組織反擊,就算實在不抵擋不住,也能為他爭取一點逃跑的時間。
梁勇轉身,取下座椅旁的一柄三尖兩刃槍。
他對幾個小隊長甩頭道:「走,隨我出去殺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