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蘭香聽到黃漢榮這個語氣，立馬就有些慌了。
她跟黃漢榮做了二十多年夫妻，從來沒見他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她抓住黃漢榮的手，聲音都變了：「漢榮，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你不要嚇我。」
黃漢榮聽到張蘭香的話後，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然後開口道：「蘭香，我打算去自首。」
「什麼？」
張蘭香聽到黃漢榮的話後，不由得驚訝地開口道。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像是被一記重錘砸在胸口，半天緩不過神來。
她沒有想到，會從黃漢榮口中聽到這麼一個消息。
黃漢榮看了一眼驚訝的張蘭香，繼續開口道：「蘭香，沒有其他辦法了。這是一個局。無論是走私、詐騙，還是借高利貸，都是那位中海徐家的徐家宏布下的局。」
「如果我不去自首的話，一個大把柄就被這一位給抓住了。他手裡攥著我走私的證據，什麼時候想拿捏我，就什麼時候拿捏我。與其被他牽著鼻子走，不如我自己去自首，還能爭取一個從輕發落。自首已然是最好的選擇了。」
張蘭香聽到黃漢榮的話後，忍不住開口道：「那個徐家，徐家宏，好好的，為什麼要針對我們？我們得罪他了嗎？」
她的語氣中帶著哭腔，聲音都有些發顫。
相比於商場上的刀光劍影，張蘭香作為一個大學教師，經歷的事情還是比較簡單的。
她這輩子，最多就是跟同事爭個職稱，跟鄰居拌幾句嘴，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麼就被這樣的人盯上了。
黃漢榮聽到自己老婆的話後，嘆了口氣，開口道：「蘭香，不管怎麼樣，事情已經發生了。無論那位徐家宏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我也不能讓他得逞。我自首，至少還能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張蘭香聽到黃漢榮的話後，沉默了。
她望著丈夫那張疲憊的臉，心裡又痛又亂，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看著黃漢榮，開口道：「漢榮，我……」
說到這裡，黃漢榮開口打斷她：「蘭香，我先給你交代一下家裡的事情。」
他不想再聽那些挽留和擔憂的話。
他怕自己聽多了，會動搖。
趁著自己還硬得起心腸，趕緊把正事說了。
隨後，他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一樣一樣地交代給張蘭香，事無巨細，說得仔仔細細。
張蘭香紅著眼睛，一樣一樣地記著。
大概說了快一個小時，才有張蘭香起身，將在臥室里的黃笑笑給叫了出來。
黃笑笑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來，看到父母都坐在客廳里，臉色凝重，心裡咯噔一下，睡意一下子全沒了。
而黃笑笑在聽到黃漢榮的話後，不由得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她撲進父親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不明白，怎麼好端端的家，短短几天就變成了這樣。
黃漢榮和張蘭香則是在一旁安慰，一個拍著她的背，一個給她擦眼淚。
隨後，黃漢榮又給黃笑笑交代了一些要聽媽媽的話、照顧好自己之類的東西。
他摸了摸女兒的頭，心裡酸得厲害，可面上還要強撐著，不敢露出半點軟弱。
至於說徐家宏那邊的目的是陸陽的這件事情，黃漢榮則是將其爛到了心裡，並沒有和其他人說。
黃漢榮清楚，事到如今，這件事情說出來沒有任何好處。
如果讓張蘭香和黃笑笑知道，還有可能對陸陽生出埋怨。
畢竟，要不是因為陸陽，徐家宏未必會對他們家動手。
這份遷怒，一旦生出來，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這並不是黃漢榮想看到的。
「事情就到我這裡結束吧。」
黃漢榮自言自語道。
他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的夜色，心裡像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這一夜，註定無眠。
早上6點多，陸陽等人便朝著中海出發了。
天剛蒙蒙亮，晨光里還帶著幾分涼意，車子從金陵出發，駛上高速公路，一路向北。
黃漢榮坐在車裡，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心裡七上八下的，一夜沒睡好的疲憊全都寫在臉上。
至於說，黃漢榮為什麼要跟著陸陽一起去中海這件事，黃漢榮是這麼給張蘭香還有黃笑笑解釋的，那便是陸陽說他在中海有熟人。
黃漢榮說的比較隱晦，沒有細說是什麼熟人，有什麼用。
但是在這個年代，聽到這樣的話，無論是張蘭香還是黃笑笑，很快便想到，以陸陽這樣身價的人，可能在中海確實有著不小的關係。
這種門路自然不會明說，但是對於黃漢榮來講絕對會有不小的好處。
在這種情況下，黃漢榮可能能夠得到那邊的特殊對待。
至少，不會像普通人那樣，被晾在一邊，求告無門。
因此，兩人心底不由得都對陸陽生出了不小的感激。
尤其是張蘭香，昨晚聽丈夫說了那麼多，一顆心懸了一整夜，如今總算看到了一點盼頭。
當陸陽他們到達中海市政府的時候，大概是十點三十左右。
車子在市政府門前緩緩停下，黃漢榮透過車窗，看到門口那塊寫著「中海市人民政府」的牌子，心裡猛地一跳。
原本黃漢榮還以為陸陽將帶他直接去公安那邊投案。
他沒有想到，陸陽居然把他帶到了中海市市政府。
他有些發懵，扭頭看向陸陽，開口道：「陸總，我們來這裡是？」
陸陽聽到黃漢榮的話，知道這個時候應該給黃漢榮說清楚了。
既然人都帶到門口了，再藏著掖著也沒有意義。
因此，陸陽直接開口道：「我和中海的常務副市長黎永正還算比較熟悉。你這個事情，我打算給他說一下。不說能夠獲得多少支持，起碼能夠讓公安那邊辦案的時候多出點力，給你判刑的時候，也能判輕一些。」
常務副市長。
這幾個字，像一記重錘，敲在黃漢榮心口上。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喉嚨有些發乾。
隨後黃漢榮的臉上不由得流露出感激之色。
在昨天晚上，他已經做好坐5年、坐10年牢的準備了。
畢竟在這個年代，走私不是小罪，更何況他的走私金額，或者說走私逃掉的稅款數量，已然超過了50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