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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9章 老穆落網(四)

2026-10-08 23:56:57 作者: 出門忘帶刀

  拿到筆錄,老王長長地舒了口氣。他把那幾頁紙在手裡掂了掂,紙還帶著墨水的潮氣。

  他不敢耽擱,揣著那幾頁紙,徑直去了陳局長辦公室。

  「陳局,那小子開口了。這是他交代的東西。」

  陳局長接過文件,就著窗外的光掃了幾眼,越看眉頭越緊。

  看到最後,他抬手往桌上一拍:「那就動手。先把這些人抓起來,一個都別漏。」

  有局領導全力支持,案子推進得飛快。

  警隊連夜布控,順著筆錄里的線索,一夜之間抓了一串人。

  警車進進出出,對講機的聲音在樓道里響了一整夜。

  小周跟著跑前跑後,腿都軟了,可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剛打完一場仗。

  至於老穆——

  他是在中海一處碼頭被堵住的。

  不得不說,老穆是個乾脆人。

  

  自打那個取錢的小弟一失聯,他心裡就咯噔一下,知道要糟,當機立斷就想從水路溜。

  他連行李都沒收拾,只揣了那張紙條和幾沓現金,叫了輛車就往碼頭趕。

  可碼頭那邊早就被警方盯死了,他剛一露頭,就被幾個便衣圍了上去。

  海風從碼頭那邊吹過來,帶著咸腥味,吹得他衣角翻飛。

  跑都沒跑成,他也沒做什麼無謂的抵抗。

  很配合地伸出了雙手,讓警察上了銬,臉上甚至沒什麼慌亂,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他只是在被按進警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碼頭那邊黑黢黢的海面,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笑還是嘆氣。

  很快,老穆也坐到了審訊室里。

  只不過,面對審訊,老穆可就不像他那個取錢的小弟那麼好對付了。

  他往那兒一坐,眼皮都懶得抬,問什麼都是一句「我沒什麼好說的」。

  那股油鹽不進的架勢,跟剛才那個哭哭啼啼的馬仔判若兩人。

  老王坐在對面,看著老穆那張臉,心裡明白,這才是塊真正的硬骨頭。

  陸陽得知老穆到案的消息,是在第二天上午。

  那位陳局長把消息報給他的時候,他正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喝早茶。

  窗外是中海市的天際線,晨光從樓群縫隙里斜斜地切進來,落在窗台上那盆綠蘿的葉子上。

  聽完,他輕輕「嗯」了一聲,道了句謝,然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一直微微蹙著的眉頭,終於鬆開了幾分。

  老穆落網,雖然不等於就能把徐家宏釘死,可他這一進來,黃漢榮當初自首交代的那些內容,大半都能被印證上。

  人證一對上,口供就立住了。

  口供一立住,案子就實了。

  這麼一來,黃漢榮後續的量刑,就能輕上一大截。

  對黃漢榮來說,這是頂頂要緊的事。

  他下半輩子能不能早點出來,大半就系在這上頭。

  對陸陽來說,也不是小事。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黃漢榮自己作的妖、自己貪的心,陸陽本沒義務替他擦這麼幹淨。

  兩個億的窟窿,是他自己鑽進去的;走私那條線,也是他自己踩上去的。

  按說這種爛帳,誰沾上誰倒霉,陸陽犯不著往裡蹚。

  可架不住人家閨女跟了他,況且這件事情多少也有他的原因。

  那姑娘昨晚窩在他懷裡,一聲不吭地掉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把他襯衫前沾濕了一大片。

  她什麼都沒說,也沒求他,可那副樣子,比開口求他還讓他受不了。

  他這個當「朋友」的,自然得替這位老丈人多上點心。

  自打黃漢榮來中海投案之後,張蘭香琢磨了一夜,到底還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黃笑笑和盤托出了。

  這種事瞞不住,也不該瞞。

  丈夫進去了,女兒遲早要知道,與其從別人嘴裡聽到走樣的版本,不如她這個當媽的親口說。

  張蘭香這人看著柔,骨子裡卻明白得很,她知道紙包不住火,與其等火自己燒出來,不如自己先把火點著,至少還能控制火勢。


  母女倆隨後便一道趕來了中海。

  陸陽在酒店裡把前因後果、輕重利害跟她們掰開揉碎講了一遍:事情是怎麼起的,老穆是個什麼來路,徐家宏又在裡頭扮演了什麼角色,現在走到了哪一步,往後大概會怎麼判。

  他講得很慢,儘量挑她們能聽懂的話說,那些彎彎繞繞的關係,他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理清楚。

  娘兒倆聽得眼圈發紅。

  張蘭香攥著包的手都在抖,指節發白,包帶上的金屬扣被她捏得咯吱響。

  黃笑笑更是好幾次別過臉去抹眼淚,鼻尖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難受歸難受,可聽到陸陽說,人已經自首了、又有立功情節,大概率能爭取從輕,娘兒倆心裡又總算有了點著落。

  張蘭香鬆開包帶,長長地舒了口氣,像是把胸口壓著的那塊石頭往下挪了挪。

  陸陽看著她們那副樣子,也沒多勸。

  有些坎,得她們自己過去。他能做的,是把能使的勁都使上。

  至於結果如何,那不是他能打包票的事,他也不想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安慰話。

  審訊室那頭,老穆依舊是油鹽不進。

  問他詐騙,他說沒有;問他走私,他說不知道;問他跟徐家宏什麼關係,他翻著白眼說「認識,吃過幾頓飯」。

  那副樣子,活像一塊在油里泡了半輩子的老薑,又辣又硬,咬都咬不動。

  老王坐在對面,問了一上午,嗓子都問幹了,老穆愣是沒吐出一句有用的。

  可他到底沒把路堵死,大概是覺得再硬下去也沒好處,旁敲側擊地,還是吐出了一些線索。

  那些線索像是從牙縫裡一點點擠出來的,不多,卻都有嚼頭。

  老王憑經驗知道,這種老油子不可能真的鐵板一塊,他肯漏,就說明他心裡也在盤算。

  盤算什麼?盤算怎麼把自己摘出去,怎麼把別人拉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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