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內。
白髮白眉的老者,將一枚棋子放在了棋盤上。
抬眸微微看了眼裴容景。
「你今日有些心不在焉。」
裴容景轉動著手中的黑棋,並未落下。
而是直視無塵方丈的眼睛。
「不知方丈可知,貴寺的平安福,可以使幼童患上軟骨症?」
說這句話的時候,裴容景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方丈的臉上。
仔細的觀察著他的神情。
無塵方丈執棋的手微微一頓,還是將白子落下。
「命也,緣也,此次因果,貧僧也無法插手。」
裴容景將黑子放回了白瓷罐里。
「方丈這是何意?難不成您想包庇兇手?」
垂眉斂目的老者忽然抬頭,視線直直的看向他。
「貧僧雖然無法插手此事,但是變數已經出現,你很快就會知道真相。」
「這個變數就是你女兒。」
裴容景斂了斂眉眼,擰眉了片刻,最終站起了身。
朝方丈拱了拱手。
「容景先行告退。」
他不再過多停留,徑直轉身往門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方丈的聲音在身後再次響起。
「施主,莫要再窺探天機,否則必傷根本。」
裴容景神色一凜。
窺探天機?
是朝朝嗎?
從禪房中出來,裴容景沒見到朝朝,倒是瞧見了江辭州安排的人。
「主人帶小郡主去了後山,命屬下在此等候王爺。」
裴容景眼眸閃了閃,恩了一聲,也朝後山而去。
後山越往後面走,天空反而看起來烏雲密布的。
似乎有下雨的徵兆。
「嗚嗚嗚……」
不知道是風聲,還是哭聲,從後山的一處竹林深處傳出來。
蝴蝶飛的越來越快。
朝朝幾人的腳步也跟的越來越快。
「叔叔,你有聽見哭聲嗎?」
江辭州抱著朝朝在竹林外站定,擰眉聽了一會。
嗚嗚嗚的聲音還在繼續。
斷斷續續的。
也說不清到底是不是哭聲。
紅櫻心中湧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小郡主,要不您還是跟屬下回去吧?這地方給屬下一種極其不好的感覺。」
紅櫻是暗衛,對於危機感很是敏銳。
能讓她都感覺到危險的存在。
裡面必定是危機四伏。
諺語也覺察到了一絲不安。
「江大人,不如我們等王爺來了,再做打算?」
「嗯。」
江辭州凝眸掃了眼竹林,竹林中瀰漫著白霧,半截竹身都掩蓋在了白霧中。
一股異樣的感覺湧上來,仿佛竹林中有無數的眼睛正在暗中窺探著他們。
「小丫頭你們快來啊!」
「快來!啊……」
蝴蝶忽然慘叫了聲,緊接著什麼聲音都沒了。
朝朝焦急的就想要往竹林中沖,好在被江辭州抱著,這才動彈不得分毫。
「叔叔,蝴蝶,蝴蝶……」
朝朝急的話都不會說了。
怎麼辦呀!
怎麼才能讓美人叔叔知道蝴蝶遇到危險了呀?
江辭州抱著朝朝後退數步,更加警惕的盯著竹林中。
「噠噠噠」
竹林中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窸窸窣窣的夾雜著輕微的,樹葉被踩出來的沙沙聲。
那腳步聲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停下來。
好像蟄伏在其中的野獸,正在伺機而動。
紅櫻敏銳的靠近朝朝,抽出了腰間的雙刃刀。
「江大人,我們快走!」
諺語也抽出了長劍,做出了防禦狀。
江辭州抱著朝朝,神色冰冷了下來。
「恐怕,走不了了。」
竹林的迷霧中,一道人影緩緩顯現出來。
那人十分高大,頭上戴著奇怪的氈帽,高大雄壯。
他的面容隱藏在陰暗處。
聲音帶著詭異的陰柔。
「嘻嘻嘻,被你們發現了。」
「想活命嗎?把那個小丫頭留下。」
聲音從四面八方才傳來,在詭秘的森林中,讓人不寒而慄。
紅櫻狠狠呸了一口,「只會裝神弄鬼的腌臢貨,還想要我小主子?你做夢!」
「嘻嘻嘻哈哈哈哈……看來你們不想活著呀?」
「那就都去死吧!」
詭異之人發瘋似的大笑起來,他猛地張開手臂,無數的竹葉從他身後飛出來。
好像無數的利刃一般,掃向幾人。
諺語和紅櫻面色凝重,立即上前替朝朝擋住攻擊。
江辭州則單手護住朝朝,另一隻手也抽出了腰間的軟劍。
「你到底是誰?敢在此行刺殺,你就不怕逃不出去?」
諺語說著,手中長劍飛射出去,在那人身側旋轉了三百六十度,又再次回到了他手中。
「逃?」那人語氣古怪至極,甚至還帶著點嘲諷。
「這就是我的地盤,我需要逃到哪裡去?嘻嘻嘻……你們可逃不出去。」
那人的招數十分詭異,甚至可以輕鬆的操控四周的樹葉,作為他的利器。
朝朝目光快速在林中搜索。
忽然她耳邊再次響起了蝴蝶虛弱的聲音。
「小丫頭快進來!這,這裡面有一處山洞!」
朝朝下意識看向江辭州,還不等她開口,江辭州已經抱著她快速的繞過了三人的打鬥。
徑直衝進了竹林深處。
那人覺察到了他們的動作,頓時氣急敗壞的嘶吼。
「站住!你們給我站住!」
「再敢上前一步,我殺了你們!」
朝朝抱著江辭州的脖子,沖那人做了個鬼臉。
「略略略!說的好像我們不進去,你就不殺我們似的!」
「這裡面是不是有你害怕的東西啊?」
「叔叔我們快走!」
那人死死的盯著朝朝,發狂似的想要衝上來阻止他們。
「你的對手是我們!」
諺語的長劍猛地掃落了他的發冠。
那人長發頓時披散了下來。
發狂的模樣仿若厲鬼。
朝朝他們剛衝進竹林,就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只見竹林的迷霧中,竟然站了密密麻麻說不清的人。
那些人全部低著頭,好似失去了意識一般,一動不動。
「叔叔,好多人!」
朝朝抱著江辭州的手緊了緊。
下意識的往他的懷裡縮了縮。
「別怕!」
江辭州拍了拍朝朝的後背安撫了下。
而他卻脊背發涼,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險。
這些人並沒有呼吸!
他們全部都是死人!
「快來,這裡!」
蝴蝶的聲音再次從深處傳來。
江辭州眼眸眯了眯,並未停留,徑直從這些人身旁穿過。
竹林和迷霧似乎就是為了掩藏這些死人的。
穿過竹林便是一片空地,山體的最下方,赫然有一處山洞。
黑黝黝的,好似巨獸的深淵巨口。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