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助扶著膝蓋起身，剛走兩步，又回頭看向陳安。
「隊長，你剛才說等見到奧古斯特再說。」
「嗯。」
「真見到以後，你準備說什麼？」
陳安拿起外套。
「還沒想好。」
「你也有沒想好的時候？」
「有。」
「那三根手指呢？」
「留著。」
「什麼意思？」
「決賽再還給他。」
輔助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我還以為你真不生氣。」
陳安沒有回答。
生氣當然會有。
沒有哪個職業選手在被對手公開預測零比三以後，還能完全無動於衷。
但情緒不是戰術。
憤怒也不會讓他的懲擊更准，不會讓隊友的技能多出一段控制，更不可能自動拆掉白塔那堵正面壓過來的高牆。
真正能回應奧古斯特的，只能是比賽。
採訪持續了接近二十分鐘。
媒體問得最多的，除了星火擊敗蒼穹的最後一波團戰，便是奧古斯特剛剛豎起的三根手指。
「陳安，白塔隊長奧古斯特預測決賽只需要三局，你怎麼看？」
「看見了。」
「你認為這是對星火的輕視嗎？」
「不知道。」
「那你有想過回應一個比分嗎？」
「沒有。」
「為什麼？」
「因為比分是打出來的。」
「你覺得星火有信心戰勝白塔嗎？」
「我們會準備好每一局。」
「可是白塔今天三局零封鋼翼，奧古斯特本人更是一次都沒有陣亡。面對這樣一支正面能力極強的隊伍，星火準備怎麼應對？」
陳安看著提問的記者，短暫沉默後說道：「回去看錄像。」
台下響起一陣笑聲。
記者也笑了。
「看來你不準備提前透露。」
「不是不透露。」
「那是？」
「現在確實不知道。」
這句回答反而讓現場安靜了一瞬。
陳安並未裝出勝券在握的姿態，也沒有用一句空泛的狠話把問題擋回去。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沒有復盤，沒有拆解，沒有真正看懂白塔的體系之前，任何答案都只是猜測。
採訪結束，醫療組幾乎堵在出口。
王聰親自盯著陳安完成檢查，確認暫時沒有更嚴重的症狀後，才允許他回基地。
當晚十點四十分。
星火訓練室仍亮著燈。
主教練推門進來時，五名選手已經坐在屏幕前，王聰抱著一摞列印資料站在後方，桌上還擺著幾杯沒動過的溫水。
主教練腳步一頓。
「誰讓你們來的？」
輔助立刻抬手指向王聰。
「經理。」
王聰瞪大眼睛。
「你別亂說，我進來的時候你們已經坐下了！」
「但是錄像是你拿來的。」
「那是賽事組發給我的！」
「也是你打開的。」
「我打開是為了檢查文件能不能正常播放。」
「然後順便投到大屏幕上？」
王聰噎了兩秒，轉頭看向主教練。
「我可以解釋。」
「關掉。」
「都已經打開了。」
「關掉。」
「教練……」
「我說的是正式復盤明天開始。」
陳安伸手按下暫停。
「我們不復盤。」
主教練看向他。
陳安繼續道：「只看。」
「你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適合看？」
「比剛打完的時候好。」
「耳朵呢？」
「疼痛降到三級。」
「醫生怎麼說？」
「不能長時間佩戴耳機，所以我們用外放。」
王聰趕緊點頭。
「音量我都調低了。」
主教練掃過眾人。
沒人避開他的目光。
半決賽剛贏，決賽對手又以三比零的方式橫掃晉級，誰都不可能真的睡得著。
強行把他們趕回房間，他們大概也只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反覆想著奧古斯特那三根手指。
「只看一遍。」
主教練終於鬆口。
輔助剛要說話，主教練已經補充道：「不許爭論，不許定戰術，不許看到一半就說白塔有什麼弱點。誰違反，誰出去。」
「明白。」
「從第一局開始。」
王聰立刻坐下。
屏幕重新亮起。
白塔對陣鋼翼第一局。
禁選結束，雙方陣容完整呈現在畫面上。
鋼翼拿到一套極強的前中期沖陣體系，對抗路關羽，打野鏡，中路不知火舞，發育路公孫離，遊走位張飛。
白塔的陣容看上去並不複雜。
對抗路蒙恬，打野裴擒虎，中路沈夢溪，發育路狄仁傑，遊走位蘇烈。
奧古斯特使用裴擒虎。
王聰忍了不到十秒。
「他是打野？」
主教練看了他一眼。
「這算爭論？」
「算提問。」
「資料上寫得很清楚。」
王聰低頭翻了翻。
「白塔隊長，主指揮，打野位，奧古斯特……我剛才看第三局夏侯惇，還以為他是對抗路。」
輔助道：「夏侯惇也能打野。」
「我知道。」
「你剛才的表情不像知道。」
「閉嘴，看比賽。」
第一局開局四十秒，白塔便開始向鋼翼下半野區靠攏。
沒有繞遠路。
沒有故意藏人。
裴擒虎帶著蘇烈從河道正面壓進，沈夢溪清完中線後直接跟上。
鋼翼顯然提前有所準備。
不知火舞卡在野區入口，張飛站在藍怪側面，鏡則保持著一個可以隨時懲擊，也可以藉助鏡像撤離的位置。
雙方三對三。
從陣型上看，誰都沒有明顯優勢。
輔助低聲道：「要打嗎？」
沒人回答。
錄像繼續。
奧古斯特沒有停。
裴擒虎在人形態下連續消耗，蘇烈直接壓過入口，不知火舞側身躲過一發攻擊後，試圖從牆邊切入沈夢溪。
就在這一刻，奧古斯特切換形態。
撲咬，強化普攻，貼臉。
不知火舞的血量瞬間下降。
鋼翼張飛立刻回身保護，鏡也放棄藍怪，向側翼靠攏。
可白塔沒有追不知火舞。
裴擒虎轉身攻擊鏡。
蘇烈同時改變站位，身體橫在鏡與河道之間。
整個過程沒有複雜的技能騙取，也沒有刻意等待對方犯錯。
白塔就是先壓中路，再逼打野，最後用三個人的站位把鋼翼從藍區推出去。
藍怪被奧古斯特穩穩收下。
鋼翼沒有陣亡。
但下半野區已經丟了。
一分鐘後，奧古斯特再次進入鋼翼野區。
這一次，鋼翼提前四人集結。
關羽從對抗路趕來，不知火舞卡住側面，張飛也積攢出足夠的怒氣。
畫面上，裴擒虎仍走在最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