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火星四濺。
一簇亮光幾乎貼著前排觀眾的臉掠過。
幾個人同時閉眼。
還沒等他們重新看清,一股遠比先前更強的風壓正面撞來。
轟!
前排記者的頭髮被整個掀起,桌面上的稿紙和名片沖向半空。攝影師死死抱住設備,三腳架仍被推得向後滑出十幾厘米。
中排觀眾的衣服緊貼身體。
後排主播手中的手機險些脫手,他急忙用另一隻手扣住,鏡頭卻已經被風吹得偏向一側。
直播間裡只剩下一片搖晃的天空、座椅和驚恐人臉。
「我沒站穩!」
主播幾乎是喊出來的。
他踉蹌著扶住椅背,呼吸變得急促。
「剛才那一下真的撞過來了!不是聲音,不是畫面,是風壓!我感覺那東西差點把我從座位上掀出去!」
旁邊的觀眾也在大聲說話。
「我的眼鏡呢?」
「在地上!」
「別踩,先別動!」
「紙全飛了!」
「手機還在錄嗎?」
「在錄,沒斷!」
一名年輕觀眾把手機舉到面前。
屏幕中,旅行者已經從巨爪下方躍起,劍刃帶著一束明亮的風元素光芒,斬向巨獸側臉。
他看了一眼手機,又抬頭看向現場。
兩個畫面完全一致。
甚至連自己剛才被風吹起的衣袖,也出現在直播鏡頭的邊緣。
「拍到了。」
他聲音發緊。
「全拍到了。」
另一人湊過來。
「風也拍到了?」
「你看後面。」
畫面里,十幾排觀眾的頭髮、衣擺、紙張,在同一時刻向後揚起。舞台上的樹木也沿著相同方向劇烈彎折,樹葉從枝頭脫落,越過城牆,一直飛進觀眾席深處。
有一片葉子落在年輕觀眾面前。
他伸手去接。
手掌穿過葉片,什麼也沒碰到。
可葉片卻像受到他動作帶起的氣流影響,在半空中翻了個面,從他手腕旁邊飄落。
年輕人盯著空蕩蕩的手掌,久久沒有說話。
戰鬥沒有持續太久。
旅行者一劍逼退巨獸,隨即迅速後撤。城門兩側亮起元素紋路,守衛同時舉起長槍,形成一道光幕。
巨獸撞上光幕,整個發布廳隨之震動。
它發出憤怒的咆哮,卻沒有繼續進攻,而是振動覆蓋半邊天空的雙翼,重新升入雲層。
風聲逐漸遠去。
旅行者沒有追擊,只是握著長劍站在城門前,仰頭望著重新被雲霧遮蔽的天空島。
他肩膀微微起伏,斗篷下擺仍在風中擺動。
觀眾席里沒有掌聲。
不是不想鼓掌,而是大多數人還沒有從剛才的風壓中緩過來。
有人扶正眼鏡,有人彎腰撿散落的文件,有人反覆檢查攝像機,確認拍到的內容沒有損壞。
更多人只是坐在原位,盯著舞台上的旅行者。
一名資深遊戲製作人慢慢放下手機。
「不是影片。」
坐在他旁邊的人問:「你也這麼判斷?」
「影片沒辦法響應現場。」
「也可能是多機位預製。」
「那風呢?那些紙張飛起來之後,場景里的樹葉運動出現了變化。你看城門左側,那裡的落葉軌跡跟最初不一樣。」
「你是說系統把現場變化算進去了?」
「至少它在實時處理。」
「遊戲科學什麼時候有這種技術了?」
製作人沒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反覆查看不同主播的現場畫面。
每個機位都能看到相同的巨獸。
但因為拍攝位置不同,巨獸與旅行者之間的遮擋關係也各不相同。靠近左側的鏡頭能看見巨獸翅膀下方的鱗片,右側鏡頭則看見城牆上的守衛正在轉移。
這些並非簡單的角度差異。
整個場景確實擁有完整的空間結構。
製作人抬起頭,看向舞台中央的林墨。
林墨仍然沒有解釋。
他只是站在那裡,等待巨獸徹底隱入雲層。
這種平靜讓製作人心裡的不安更加清晰。
同一時間,距離發布廳數公里外的一間酒店會議室內,幾名遊戲大廠高管正圍坐在長桌旁。
牆上的大屏幕播放著斗鯊直播。
原本放在桌上的慶功酒沒人動,剛剛擬好的總決賽營銷方案也被推到一邊。
一名技術負責人拿著遙控器,把旅行者拔劍的畫面停住。
「放大左上角。」
畫面被拉近。
城牆上的旗幟定格在半空,布料邊緣的褶皺清晰可見。
「繼續播放,慢放四倍。」
旗幟緩慢擺動。
風向改變時,布料先從靠近旗杆的位置收緊,隨後波動才傳到末端。與此同時,遠處樹木、旅行者斗篷和觀眾席衣角都出現了不同幅度的反應。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問道:「能做嗎?」
技術負責人遲疑了一下。
「單看旗幟,可以。」
「我問的是整場演示。」
「如果提前封存內容,搭配大型投影設備和場館改造,理論上可以接近。」
「接近多少?」
「視覺部分,四成。」
「聲音和震動呢?」
「需要專業聲場和機械反饋設備。」
「現場有嗎?」
「從直播畫面看不出來。」
中年男人指向屏幕。
「多機位透視呢?」
技術負責人不說話了。
另一名高管接過話:「也許他們提前取得了場館結構數據,把所有座位的觀察角度都算好了。」
「幾千個座位,每個角度實時修正?」
「不是沒有可能。」
「那現場站起來的人呢?移動的攝影師呢?他們的位置可不在預設座位上。」
會議室再次安靜。
技術負責人把畫面切換到一名現場主播的直播。
主播正在過道中移動。
隨著他往前走,遠處城牆的角度持續變化,近處樹木遮住旅行者,又在主播越過兩排座椅後重新露出旅行者的側影。
沒有畫面撕裂。
沒有透視錯位。
甚至沒有明顯延遲。
「這不是普通影片。」技術負責人終於說道也不像我們見過的傳統舞台特效。」
「那是什麼?」
「更接近一個正在運行的實時場景。」
「運行在哪兒?」
「不知道。」
「靠什麼承載?」
「不知道。」
「最終能不能用到遊戲裡?」
技術負責人緩慢搖頭。
「現在無法判斷。發布會演示和實際遊戲不是一回事,他們可能只是把所有資源集中在這一個場景里。」
旁邊一名高管立刻說道:「沒錯,別被宣傳效果帶偏。發布會做得再好,最後還是要看產品。開放世界的內容量、角色系統、戰鬥機制、地圖規模,每一項都要燒錢。遊戲科學不可能靠一次演示把這些問題全解決。」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沒有回應。
他仍然盯著大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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