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張了張嘴。
他本來準備接話，可耳邊恰好響起一陣急促的風聲。直播畫面跟著他的手劇烈晃動，焦點從旅行者跳到天空，又落到近處的石板路上。
他忘了控場，也忘了回應彈幕。
過了足足三秒，他才喃喃說道：「對，我現在真的像是站在遊戲裡。」
這句話通過直播傳出去，迅速被無數觀眾截取。
斗鯊總部，數據監控大廳內，曲線正在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上升。
「原神關鍵詞搜索量增長了六倍！」
「遊戲科學發布會的主直播間在線人數突破上限，備用線路已經啟用！」
「現場主播的分流數據還在漲，有三個直播間同時進入全站前十！」
「首頁推薦位還掛著總決賽奪冠回放，要不要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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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接連匯報，手指幾乎沒有離開鍵盤。
蘇振東站在大屏幕前，看著從現場傳回的畫面。
他不知道遊戲科學用了什麼技術，也看不出那隻巨爪和真實物體有什麼區別。
但他看得懂數據。
發布會主直播間的用戶停留時間已經突破平台同類活動紀錄，退出率低得近乎反常。即便畫面中暫時沒有巨獸出現，觀眾依然在等待，彈幕數量甚至還在繼續上漲。
「把首頁首屏換掉。」
運營負責人愣了一下。
「總決賽剛結束，現在撤掉冠軍回放，會不會引起星火粉絲不滿？」
「誰讓你撤掉？」
蘇振東指著首頁布局：「冠軍回放縮到第二推薦位，發布會切到第一位。所有遊戲頻道頂部橫幅同步更換，標題寫清楚，遊戲科學《原神》沉浸式現場演示。」
「要不要加『全球首發』？」
「不加沒確認的信息。」
蘇振東看了一眼實時熱搜。
「開屏也換。」
運營負責人臉色微變：「開屏需要提前排期，現在臨時替換，GG部門那邊……」
「損失我來承擔。」
「技術線路可能撐不住。」
「現在就擴。」
「要擴到多少？」
蘇振東盯著仍在上升的在線人數。
「按當前峰值的三倍準備。」
「會不會太多？」
「晚一分鐘，流量就去別人那裡了。」
蘇振東說完，又轉向內容負責人。
「聯繫現場所有已經開播的主播，給他們臨時推薦位。不要讓他們離場，也不要要求他們配合口播，只需要保證直播穩定。」
內容負責人迅速點頭。
「明白。」
「還有，把發布會畫面推送到科技、娛樂和賽事頻道。」
「科技頻道也推？」
「現在還覺得這只是遊戲？」
蘇振東抬手點了點屏幕。
畫面中，旅行者已經拔出長劍。
劍刃離鞘的金屬輕鳴順著現場收音傳來，清晰得像在監控大廳中央響起。
蘇振東沒有再解釋。
「切流。」
十幾秒後，斗鯊首頁完成更新。
無數剛看完總決賽、正準備退出平台的用戶，在首頁第一眼便看見了那隻懸在發布廳上方的巨大獸爪。
在線人數再度跳漲。
與此同時，龍騰直播總部的會議室里，一名負責人臉色鐵青。
「為什麼斗鯊已經切到首頁了，我們還沒有？」
運營主管急忙解釋：「發布會原定只播放概念影像，後續演示不在流程單里，我們以為只是場館暖場，所以沒有提高推薦等級。」
「暖場？」
負責人把平板摔到桌面上。
屏幕里，現場觀眾正舉著手機拍攝掠過頭頂的巨爪。
「你管這個叫暖場？」
「我們已經在調推薦位。」
「多久？」
「最快五分鐘。」
「斗鯊用了多久？」
運營主管沒有回答。
負責人拿起另一部手機，熱搜榜前十里已經出現了四個與《原神》有關的話題。
《原神沉浸式技術》
《觀眾進入遊戲世界》
《這不是宣傳片》
每一個話題後面的數字都在快速增長。
「首頁資源不是你們說調就能調的。」另一名主管提醒道，「現在首位是簽了推廣協議的明星活動，臨時換下來要賠違約金。」
負責人抬起頭。
「你再說一遍？」
「合同上……」
「賠。」
「數額不小。」
「等熱度全進了斗鯊，我們賠的就不只是違約金。」
會議室里沒人再出聲。
負責人抬手扯了扯領口，目光仍盯著熱搜榜。斗鯊的官方詞條已經跟在相關話題下面，龍騰的名字卻連前二十都沒進去。
他咬著牙說道：「三分鐘內換首頁，所有遊戲主播收到推流通知。再慢一步，今晚就不用開復盤會了。」
發布廳里，演示已經進入新的階段。
旅行者站在城門外，長劍斜指地面。
天空島下方的巨獸沒有完全現身，只有一片龐大的陰影沿著城牆緩慢移動。守衛們開始後退，長槍碰撞發出雜亂的金屬聲。
林墨握著話筒，沒有解釋怪物的來歷。
他看了一眼側屏，確認觀眾席秩序已經穩定，才平靜開口。
「切入戰鬥演示。」
後台控制區里，技術人員下意識看向蘇小雨。
「直接切？」
蘇小雨盯著場域負載。
百分之四十二。
所有數值穩定。
「切。」
指令落下。
城門外的風驟然停止。
旗幟垂落，樹葉凝固，連原本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都像被某種無形壓力強行按住。
旅行者微微屈膝，雙手握住劍柄。
下一瞬，天空島下方的陰影猛地收縮。
巨獸俯衝而下！
吼！
嘶吼聲從發布廳正上方炸開。
暗色鱗片撕開雲層，巨大的頭顱撞入所有人的視野。它沒有完整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張開嘴，露出交錯的尖齒，直撲城門前的旅行者。
也直撲觀眾席的鏡頭。
現場所有攝影機同時失焦。
一名攝影師慌忙轉動鏡頭環，卻發現不是設備出了問題，而是巨獸沖得太快，畫面景深在極短時間內連續變化，自動對焦根本來不及跟上。
「退！」
旅行者低喝一聲。
守衛向兩側散開。
他卻沒有後退。
劍刃在地面劃出一道弧形亮光，身體借勢向前衝出。巨爪拍下的瞬間，他側身翻滾，從爪趾之間穿過，長劍順著鱗片縫隙向上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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