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柳知夏那張精緻的俏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近乎於「討好」的，謙卑的笑容。
她看著林墨，聲音輕柔得像是能掐出水來。
「林總，工資什麼的……無所謂。」
「錢不錢的，不重要。」
「我就是單純地，想找個好的平台，實現自己的藝術追求。」
她頓了頓，一雙美眸，亮晶晶地看著林墨，眼神里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
「我……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只要……只要您能讓我的辦公室，安排在您的辦公室旁邊，方便我……方便我以後，能隨時向您請教和學習，就可以了！」
「至於薪資，您看著給就行，我沒有任何要求！」
「噗——！」蘇小雨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這個「臨陣倒戈」的閨蜜，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
「姐妹！你剛才進來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說好的國內美術總監最高薪呢？！說好的原始股分紅呢？！」
「怎麼現在……怎麼現在就『工資無所謂』了？！」
「你的骨氣呢？！你的驕傲呢？！都被狗吃了嗎？！」
林墨看著柳知夏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樣，心中也是一陣好笑。
他當然不可能真的虧待這種頂級人才。
他笑著對一旁的蘇小雨說道：「小雨，既然知夏小姐以後就是咱們自己人了，待遇方面，自然不能小氣。」
「就按照目前國內遊戲行業，美術副總監這個級別，最高的薪資標準來給她定。」
「我們『遊戲科學』，從來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才華的夥伴。」
她是蘇小雨介紹過來的人，就憑蘇小雨這段時間在公司的表現，林墨也要賣她一個面子。
更何況對方確實是有實力的。
柳知夏聞言，更是又驚又喜，連忙起身，對著林墨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林總！我……我以後一定好好干！」
「好了，不用這麼客氣。」林墨擺了擺手，
「不過我還是提醒你一下，如果接下來你的工作成果不能讓我滿意的話，是有可能給你降職降薪的。」
柳知夏認真點頭。
「好了，你先跟小雨去熟悉一下公司的環境，辦一下入職手續吧。」
面試，圓滿結束。
柳知夏心滿意足地，將自己的平板電腦，小心翼翼地放回那個棕色的小皮包里。
然而，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或許是因為她太過激動，手上的動作稍微大了一點。
「啪嗒」一聲。
一本大約A5紙大小，封面畫著一個穿著清涼，眼神迷離的二次元萌妹子的……漫畫書，毫無徵兆地，從她那半開的包里，滑了出來，掉在了光潔的地板上。
那熟悉的畫風，那引人遐想的標題……
林墨只掃了一眼，就認出來了。
好傢夥！
這不就是前世，霓虹國特產的，那種流傳於各大神秘網站，深受廣大紳士們喜愛的……某種「本子」嗎？！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柳知夏的身體，瞬間僵住！
她那張剛剛還因為激動而泛著紅暈的俏臉，「唰」的一下，瞬間變得慘白！
然後，又在零點一秒之內，從慘白，變成了能滴出血來的……爆紅！
此刻，她再也顧不上什麼淑女形象了，猛地蹲下身，手忙腳亂地，就想把那本「罪證」給撿起來，塞回包里！
但，已經晚了。
林墨，已經看到了。
柳知夏感覺自己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自己好不容易在林總面前，建立起來的那個高冷、文藝、專業的藝術家形象，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慌亂地將那本「罪證」塞回包里，然後，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地，小心翼翼地，瞥向林墨。
然而，讓她感到意外的是。
林墨的臉上，竟然沒有任何異樣的表情。
他仿佛剛剛什麼都沒有看到一樣，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甚至還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柳知夏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終於稍稍地，放回了肚子裡。
「呼……還好還好……他應該……沒看清楚吧？」她自我安慰道。
「知夏，走吧，我帶你去辦入職。」蘇小雨也是強忍著笑意，走上前，拉起還有些魂不守舍的柳知夏。
兩人一起，走出了林墨的辦公室。
直到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
林墨才終於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呵呵，這柳大畫師，指不定還有點什麼副業……」
...
KK公司總部，頂層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海面。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坐著KK遊戲部門所有的高管和核心負責人。
王浩宇、劉經理、曾輝潮等人，一個個正襟危坐，低著頭，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發出一丁點多餘的聲響，引來主座上那位男人的注意。
主座上，馬總面沉如水，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噠、噠、噠」的輕響。
每一個聲響，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會議室里每一個人的心上。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數據分析師，正用一種近乎於「宣讀判決書」的語氣，匯報著這段時間，KK遊戲旗下所有產品的運營數據。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微微發顫。
「……根據後台數據顯示，我們之前倉促上線的年度大作《洪荒》，在開服當天達到一百萬在線的峰值後，數據便開始斷崖式下跌。」
「截止到今天上午十點，《洪荒》的同時在線人數，已經跌破十萬大關，目前僅維持在八萬七千人左右，且用戶流失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其首周流水，僅為三百二十萬夏元，其中絕大部分，還是開服前幾天，被『五十萬現金大獎』吸引進來的工作室和職業玩家的少量投入。」
「可以說……《洪荒》這個項目，基本上，已經……失敗了。」
數據分析師艱難地，吐出最後兩個字。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