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
距離林墨上次給YDG親自上課已經過了一個多月。
賽場後台，此時YDG剛剛擊潰了LPL積分排行第二的隊伍。
「又……又贏了？」麻辣火鍋喃喃自語，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像是在看什麼陌生的東西。
godV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息帶著顫抖。
他轉動椅子，望向那個安靜地坐在角落，手裡拿著筆記本不斷記錄的戰隊數據師。
「按照林總的要求……我們之後的比賽除了運氣極其不好之外，幾乎就再沒有輸過。」godV的聲音里，曾經的桀驁不馴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敬畏。
從那天林墨給他們上了那堂名為《如何輸掉比賽》的課之後，一切都變了。
「每次回家必須買真眼」這條鐵律，從最初的抗拒，變成了如今深入骨髓的本能。
他們就像一群忽然開了天眼的人，第一次窺見了《英雄聯盟》這款遊戲真正的面貌。
地圖不再是黑暗的迷霧森林，而是一張信息清晰的棋盤。
對手的每一次動向，每一次埋伏，都在他們點亮的視野網絡下，無所遁形。
「這特麼的，才叫打職業啊！」麻辣火鍋一拍大腿，激動地站了起來，「以前我們那打的，叫什麼玩意兒？網吧五連坐都比我們有章法！」
「別說了，」godV苦笑著搖頭，「我現在回想起我之前跟林總說的那些話，臉都臊得慌。」
UZI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點開自己的粉絲論壇。
屏幕上，一個帖子的標題被高高頂起——【逐幀分析YDG最新訓練賽錄像！這才是科學電競！上帝視角般的視野掌控力！】
帖子下面，回復已經蓋了上萬樓。
「臥槽！你們看了嗎？YDG下路河道草叢那個真眼，直接規避了對面打野兩波gank！UZI才能那麼放肆地壓刀！」
「中路那個眼位更絕！直接把對面中單的遊走路線全看穿了！godV每次都像提前知道劇本一樣！」
「這已經不是打遊戲了，這是戰爭！信息戰！75塊錢的真眼，用出了核武器的效果！」
YDG的粉絲數量，在這短短的一個多月里，如同坐上了火箭，呈幾何級數暴漲。
無數玩家開始模仿他們的「真眼戰術」，《英雄聯盟》的遊戲環境，都因此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全球冠軍聯賽還未正式開打，YDG這支隊伍，就已經提前引爆了所有玩家的期待。
……
而在《征途》遊戲裡，第一次跨服國戰的硝煙剛剛散去。
趙德柱毫無意外的取得了勝利。
看著自己距離「始皇帝」的目標越來越近，趙德柱便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
而項楚自從去了新區之後，便一直處在意氣風發的狀態。
憑藉不斷的砸錢提升戰力，再加上從老區帶過來的老兄弟們都很熟悉這個遊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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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新區幾乎不費什麼力氣就拿下了皇帝的頭銜，之後更是在第一次服戰之中將對方斬落，獲得了爭奪「始皇帝」這個稱號的門票。
趙德柱對於自己的對手自然不會沒有研究，更何況項楚跟他在老區的時候就是對手。
他仿佛已經看到，在不久的將來，這個名為項楚的男人，很可能會成為他在這片虛擬國土上，最可怕的對手。
與遊戲世界裡的喧囂截然不同，KK公司的秘密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冰窖。
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躁和敗壞的氣味。
「啪！」
一疊厚厚的財務報表，被狠狠地砸在王浩宇的臉上，紙張散落一地。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馬總的聲音沙啞，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英雄聯盟》的心悅會員系統，兩天流水兩個億！《征途》的服戰，流水兩個多億！林墨那個小畜生，半個月，賺了我們遊戲部門一年的利潤！」
他一腳踹在辦公桌上，桌上的東西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王浩宇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馬總緩緩坐回椅子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盯著王浩宇，一字一頓地說道：
「王浩宇，我不管你的《英雄之路》，現在是個什麼狗屎樣子。」
「三天。」
「三天之內，必須給我公測！」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王浩宇渾身一顫，如墜冰窟。
他知道，遊戲的核心數值平衡，至今仍是一團亂麻。
那個「出門裝40%冷卻」的逆天屬性雖然修改了，但新的、更隱蔽的數據不平衡依然層出不窮。
三天時間公測，無異於自殺。
可他看著馬總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退路。
走出辦公室，王浩宇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汗水浸透了他的襯衫。
他很快回到了巔峰創游的工作室。
這裡依然燈火通明，很多人還在加班加點。
他必須給他們打打雞血。
「兄弟們！」王浩宇張開雙臂，聲音嘶啞而高亢，「我知道，我們的遊戲還有很多問題！但是，我們沒有時間了！」
「林墨靠什麼賺錢？靠賣英雄！靠賣皮膚！靠讓玩家又肝又氪！」
「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我們要讓所有玩家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福利！」
「《英雄聯盟》要花幾百塊才能買全的英雄，我們，上線就送！全部免費！」
「那些稀有皮膚，我們，在線就送！登錄就送！」
「既然品質搞不定，那我們就用免費和各種噱頭，將玩家們拉過來。」
整個宣發部門，如同上滿了發條的機器，瘋狂地運轉起來。
一夜之間，各大遊戲媒體、視頻網站、社交平台，鋪天蓋地，全被《英雄之路》的GG淹沒。
【MOBA遊戲終結者——《英雄之路》震撼公測！】
【告別攢金幣時代！上線即享全英雄！數十款皮膚免費送！】
【王牌製作人嘔心瀝血之作！重新定義公平競技！】
……
遊戲科學工作室。
林墨的辦公室里很安靜。
他端著一杯熱茶，電腦屏幕上，正是《英雄之路》那極具煽動性的宣傳頁面。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法務總監顧北走了進來。
他將一份厚得像字典一樣的文件，輕輕放在林墨的桌上。
「林總，」顧北的聲音沉穩有力，「所有關於《英雄之路》從UI設計、地圖構造、到英雄技能像素級抄襲的證據鏈，已經全部鎖定。」
「只要它敢正式上線運營，我們隨時可以提起訴訟。」
林墨的目光從電腦屏幕移開，落在桌上那份文件上。
他沒有去翻看，只是平靜地伸出手，將那份足以判處一個遊戲死刑的文件，輕輕地推到了一邊。
顧北有些不解。
只聽林墨淡淡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不急，讓他飛一會兒。」
「飛得越高，摔得才越慘。」
窗外，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烏雲密布，風聲漸起。
一場暴雨，似乎就要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