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國，滬市。
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里，「辦公室戀愛指南」項目組的會議室，煙霧繚繞。
項目總監王鵬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投影幕布上的數據曲線。
那條代表著遊戲流水的紅線，從昨天開始，就以一個恐怖的角度，垂直墜落。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以前我們只要推出一個新的角色的劇情，我們的流水就會大漲，現在是什麼情況！」
作為國內女性劇情向遊戲中，擁躉最多的遊戲之一，王鵬不理解之前都無往不利的招式為什麼突然就沒用了。
一個年輕的策劃推了推眼鏡，聲音發虛。
「王總……我們的核心用戶……都跑去玩《勁舞團》了。」
「跑？」王鵬猛地一拍桌子，「我們是劇情戀愛遊戲！《勁舞團》是音樂舞蹈遊戲！用戶畫像根本不重疊！怎麼跑！」
「她們……」策劃艱難地吞了口唾沫，「她們說……我們的紙片人老公，不會給她們買衣服，也不會帶她們上電視，更不會給她們一輩子的飯票。」
「什麼亂七八糟的！」王鵬暴怒。
「她們說，《勁舞團》可以。」
策劃小聲補充，「尋夢之星活動，冠軍有十萬獎金，還有永久收入分成……現在我們遊戲的用戶社區里，全都在討論怎麼翻唱才能拿冠軍。」
「她們甚至在討論，奪冠以後，要用獎金把《勁舞團》商城裡的所有衣服都買下來。」
王鵬愣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想起來了。
當初為了吸引女性玩家，他們花重金請了業內最頂尖的畫師，設計了一個又一個完美的男性角色。
他們為這些角色設計了無數浪漫的劇情，只為了讓玩家掏錢。
他們以為自己抓住了女性市場的財富密碼。
現在，林墨用一個更簡單，更粗暴，也更具誘惑力的方式告訴他。
你錯了。
比起虛假的戀愛，當代女性，更想要的是看得見摸得著的事業，和一件穿上就能閃耀全場的漂亮衣服。
「完了。」
王鵬喃喃自語。
「我們賣的夢，過時了。」
……
盛達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砰！」
一隻價值不菲的紫砂茶杯，被陳天喬狠狠地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秘書站在一旁，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一個唱歌比賽！？」
陳天喬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
「他媽的在遊戲裡搞一個唱歌比賽！就把全世界都給引爆了？」
「他把玩家當什麼？把遊戲當什麼？遊樂場嗎？」
他無法理解。
在他的世界裡，遊戲就應該是《傳奇》那樣。
是國戰，是PK，是兄弟，是榮譽。
是真金白銀砸下去，就能換來屠龍寶刀，就能在排行榜上留下名字的絕對實力。
可林墨呢？
他搞的那些東西，時裝，跳舞，現在又來個唱歌……
這些在陳天喬看來，都是華而不實，毫無用處的東西。
可偏偏就是這些東西，不僅讓林墨賺得盆滿缽滿，還讓他站上了世界舞台的中央。
這讓陳天喬感覺到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和被羞辱的憤怒。
「林墨……」
他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
網一，杭州總部。
丁三石的辦公室里，異常安靜。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電腦屏幕，屏幕上，是《勁舞團》「尋夢之星」的活動頁面。
頁面設計得五彩斑斕，充滿了夢想和希望的氣息。
可丁三石的後背，卻竄起一陣寒意。
「丁總。」
助理推門進來，神色凝重。
「剛剛得到的消息，泡菜國最大的娛樂公司SM，已經派人緊急飛往夏國，想要聯繫遊戲科學。」
「他們……都想談合作。」
丁三石擺了擺手，示意他知道了。
助理忍不住問：「丁總，我們……就這麼看著嗎？這個尋夢之星，對我們的遊戲衝擊也很大，很多女性玩家都……」
「衝擊？」
丁三石打斷了他，緩緩搖頭。
「你不懂。」
「這不是衝擊。」
丁三石指著屏幕上那行「永久收入分成」的字樣，聲音低沉。
「這是在釜底抽薪。」
「他不是在跟我們搶玩家，他是在搶『未來』。」
助理一臉茫然。
丁三石解釋道：「一個遊戲公司，舉辦了一個活動，就能讓全球的娛樂巨頭坐不住，你覺得，他圖的是什麼？」
「圖的是……錢？」
「不。」丁三石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圖的是定義權。」
「他用五十首歌，定義了什麼是流行。」
「現在，他用這個活動，來定義誰能成為明星。」
「他創造了一個生態，一個可以源源不斷產生內容，產生明星，產生金錢的閉環生態。」
「在這個生態里，他是唯一的規則制定者，是神。」
丁三石長長地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我們還在想著怎麼從玩家口袋裡多掏點錢的時候，人家已經開始自己印鈔了。」
「這盤棋，我們從一開始，就沒看懂。」
「現在，至少在女性玩家這個棋盤上，已經沒有我們的位置了。」
……
KK集團總部。
頂樓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馬總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數據報告。
報告的標題，是【關於「創造108」項目近期輿情及數據斷崖式下跌的緊急分析】。
「說吧。」馬總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負責KK視頻的鄭副總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馬總。」
「我們的選秀節目『創造108』，從昨天開始，各項數據都出現了斷崖式的下跌。」
「24小時內，新增會員付費率下降百分之四十。」
「節目相關話題討論度，被《勁舞團》的『尋夢之星』全面壓制。」
他頓了頓，點開投影。
屏幕上，是「創造108」節目視頻下方的評論區截圖。
【就這？一群連調都找不準的練習生，也好意思出來選秀？】
【有這功夫，不如去聽《勁舞團》里的素人翻唱，吊打這群專業的好嗎？】
【樓上的，人家尋夢之星的冠軍，能拿永久收入分成！這才是真正的尊重人才！KK能給什麼？一紙賣身契嗎？】
【別刷了，隔壁『旋律貓』已經參賽了，正在直播練歌，快去看！那才是神仙打架！】
【我已經充了《勁舞團》的音樂會員了，就等我喜歡的歌手參賽，給他投票！KK視頻的會員？下個月就到期，不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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