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條評論，像一把把尖刀，扎在所有KK高管的心上。
鄭副總的聲音都在顫抖。
「最關鍵的是，我們花重金請來的幾個熱門選手，他們的粉絲後援會，昨天公然號召粉絲，不要再為『創造108』投票了。」
「他們讓粉絲去給偶像在《勁舞團》里的參賽帳號投票。」
「他們說……那才是通往羅馬的大道。」
「啪！」
馬總終於有了動作。
他將那份報告，狠狠地摔在桌子中央。
「廢物！」
「一群廢物！」
他霍然起身，在會議室里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獅子。
「遊戲！遊戲被他打崩了！」
「直播！龍騰被斗鯊壓得抬不起頭！」
「音樂！KK音樂的榜單，成了他家的後花園！」
「現在，連我最看好的視頻業務，我花了幾個億打造的選秀節目，也被他一個遊戲活動，打得稀巴爛！」
他猛地停下腳步，雙眼赤紅地瞪著吳梁信。
「你告訴我，我們還有什麼？」
「我們KK，還剩下什麼？」
吳梁信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
還剩下什麼？
他們引以為傲的社交護城河，KK聊天，似乎還在。
可現在，大量的年輕用戶，在KK群里討論的，是《勁舞團》的時裝。
約人開黑的，是《英雄聯盟》。
分享連結的，是「尋夢之星」的投票頁面。
他們的社交平台，正在淪為林墨旗下產品的宣傳工具。
這比直接的打擊，更讓人感到恐懼。
這是一種無聲的侵蝕。
是從根基開始的腐爛。
「他不是在跟我們打仗。」
馬總的聲音忽然冷靜了下來，一種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靜。
「他是在吞噬我們。」
「把我們擁有的一切，用戶，流量，現金流，都變成他那個娛樂帝國的養料。」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馬總描繪的這幅景象，嚇得渾身冰涼。
「不能再等了。」
馬總坐回自己的位置，十指交叉，撐著下巴。
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常規的商業競爭，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既然不守規矩，那我們，也不用再講什麼道義。」
他看向吳梁信。
吳梁信的瞳孔一縮。
他明白了馬總的意思。
這是要……用盤外招了。
「你……」
「砰！」
就在馬總打算和眾人商量如何使用盤外招的時候，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身影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是馬總的助理，臉色煞白，手裡的平板電腦都快拿不穩了。
「馬總！不好了！出事了！」
吳梁信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
他正準備領受一個至關重要的任務，卻被這不合時宜的闖入打斷。
馬總的眼神愈發冰冷，他沒有發怒，只是靜靜地看著助理。
這種寂靜，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恐懼。
助理戰戰兢兢地將平板遞了過去。
「您……您看微博熱搜。」
馬總接過平板，只掃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縮。
屏幕上，一個刺眼的話題高高掛在熱搜榜第三位。
#KK還我哥哥前途#
他手指滑動，下方關聯的熱搜，是#周一航小號#，#周一航 AI#。
「這又是什麼！」
馬總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金屬摩擦的尖銳。
他將平板扔到桌子中央，滑到了鄭副總的面前。
鄭副總拿起平板，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馬總……是周一航。」
「周一航？」馬總的記憶快速搜索著這個名字。
他想起來了。
當初為了構築那道封鎖林墨的資本壁壘，KK豪擲十億，簽下了一大批有潛力的歌手和主播。
周一航，就是其中最頂尖的流量之一，粉絲基數龐大，極具號召力。
鄭副總艱難地開口。
「周一航……用他的小號發了條動態，抱怨公司限制他發展，不讓他參加《勁舞團》的『尋夢之星』活動。」
「被他的粉絲扒出來了。」
吳梁信冷哼一聲。
「不知死活的東西，公司花錢簽他，是讓他給我們賺錢的，不是讓他給對手送熱度的。」
「一個唱歌活動而已，至於嗎？」
鄭副總的臉色更加難看。
「問題就出在這裡。」
「一開始，周一航的粉絲只是希望他能翻唱《勁舞團》里的歌，因為那些歌現在太火了。」
「我們有禁令，再加上我們也沒有《勁舞團》那邊的版權，所以他不敢唱。」
「後來，『尋夢之星』出來了，粉絲覺得這是個機會，可以名正言順地參賽翻唱。」
「但他還是不能參加。」
鄭副總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關鍵的一點。
「然後……然後他的粉絲，就瘋了。」
「他們……他們開始用AI軟體，提取周一航的音色，去合成他翻唱《勁舞團》歌曲的版本。」
「什麼《不得不愛》、《快樂崇拜》、《狐狸精》……AI翻唱的版本，在他們粉絲圈子裡到處傳播。」
「周一航本人看到這些，心態……徹底崩了。」
「所以才在小號上發了那樣的怨言。」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懂了。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林墨布下的，陽謀的死局。
林墨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做出了足夠好的產品，給出了足夠誘人的機會。
然後，馬總親手簽下的「武器」，就被那誘人的機會所吸引。
馬總親手設下的「禁令」，成了點燃炸藥桶的導火索。
而那些本該是周一航和KK最寶貴資產的「粉絲」，親手遞上了引線。
他們用自己的熱愛，把自己的偶像，推到了公司的對立面。
馬總胸口劇烈起伏。
他感覺自己不是被林墨打了一拳。
而是自己狠狠地給了自己一耳光。
「說吧。」
他重新坐下，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情緒。
「怎麼辦。」
鄭副總立刻站了出來。
「馬總，當務之急是公關！」
「必須立刻安撫周一航和他的粉絲，我們可以發個聲明，就說公司一向尊重藝人的個人發展意願，之前存在一些溝通誤會，目前正在積極協商，會給粉絲一個滿意的答覆。」
「先拖著，把熱度降下去。」
就在這時，另外一個反對的聲音驟然響起。
「絕對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