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梁信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反駁。
「馬總！這個口子絕對不能開！」
「今天一個周一航拿粉絲要挾公司，我們妥協了，明天就會有李一航，張一航！我們簽了那麼多藝人，要是人人都學他這一套，公司成什麼了？菜市場嗎？」
他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森然。
「必須嚴懲！殺雞儆猴！」
「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背叛KK，是什麼下場！」
鄭副總急了。
「吳總！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周一航的商業價值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他一個人牽扯的代言和商務合作，價值上億！這要是崩了，損失誰來承擔？」
「那也比公司的規矩變成一紙空文要好！」吳梁信寸步不讓，「長痛不如短痛！」
「你這是要把公司往火坑裡推！」
「你這是在飲鴆止渴！」
會議室里，爭吵聲越來越大。
支持鄭副總的，大多是負責藝人經紀和視頻業務的高管，他們考慮的是眼前的損失。
支持吳梁信的，則是公司的元老和負責核心業務的高層，他們維護的是公司的權威。
馬總一言不發。
他只是看著這群自己最倚重的手下，像鬥雞一樣爭得面紅耳赤。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困境。
強硬處理？
逼走周一航，粉絲暴動，輿論反噬，商務違約，直接經濟損失上億。
更重要的是，這等於親手把一個頂流戰將，推到了林墨的陣營。
妥協？
向一個藝人和他的粉絲低頭，就等於向林墨低頭。
KK集團的霸主地位，將淪為一個笑話。
公司的威信將蕩然無存，以後再也無法約束旗下任何一個有野心的藝人。
他之前還在思考著怎麼用「盤外招」去對付林墨。
現在看來，可笑至極。
人家根本沒出招。
只是在自家花園裡辦了場宴會，他馬總家裡養的看門狗，就自己撞破了門，搖著尾巴想跑過去吃肉。
……
網一，杭州總部。
丁三石的辦公室里，飄著淡淡的茶香。
他的助理站在一旁，表情古怪地匯報著剛剛從微博上看到的大戲。
「……大概情況就是這樣，現在KK那邊，因為這個周一航，已經吵翻天了。」
丁三石沒有說話。
他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商業互吹的假笑，也不是幸災樂禍的獰笑。
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讚嘆和幾分後怕的笑。
「高。」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實在是高。」
助理有些不解：「丁總，您的意思是？」
丁三石放下茶杯，指了指屏幕上那個#KK還我哥哥前途#的話題。
「你以為，林墨的目標，是周一航嗎？」
「不是嗎？他要是把周一航簽過去，KK就損失慘重了。」
丁三石搖了搖頭。
「周一航，只是一個引子。」
「林墨這一手，根本不是衝著挖人去的，他是在用陽謀，逼著馬總自己砍自己的左膀右臂。」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仿佛在敲打著一個看不見的棋盤。
「你看，馬總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放人，這意味著KK向規則低頭，以後再無寧日。」
「二，不放人，嚴懲，這意味著KK親手把一個頂流推向對立面，還要背上打壓藝人、扼殺夢想的罵名。」
「無論馬總怎麼選，他都輸了。」
丁三石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他不是在挖牆腳。他是在逼著你的『盟友』，變成他的『擁躉』。」
「他甚至不需要親自下場，他創造的那個『尋夢之星』的生態，會源源不斷地替他去挖。」
「這已經不是商戰了。」
丁三石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是在誅心。」
……
遊戲科學，總裁辦公室。
窗外的陽光正好，將室內照得一片明亮。
和KK總部的陰雲密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總。」
蘇小雨將一份報告放在林墨的桌上，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尋夢之星』的後台數據，截止到剛才，全球報名人數，已經正式突破十萬了。」
「而且，我們發現了很多遺珠。」
她點開平板，調出幾個視頻。
「這個叫王野的，之前是個酒吧駐唱，原創能力很強，但一直沒機會，他翻唱的《該死的溫柔》，在參賽作品裡人氣非常高。」
「還有這個，叫劉芸，以前是個二線歌手，因為合約問題被雪藏了很久，她的唱功非常紮實，翻唱的《日不落》，情感飽滿，技術上幾乎沒有瑕疵。」
「最厲害的是這個，一個叫陳萌的音樂學院學生，她翻唱了《God is a girl》，她的嗓音條件……李總監說，那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的水平。」
林墨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兩個冠軍。
他要的，是一個能夠源源不斷生產出王野、劉芸、陳萌的生態系統。
一個由他來定義規則，由他來分配利益的，全新娛樂帝國。
「KK那邊，有什麼動靜？」他隨口問道。
蘇小雨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動靜很大。」
她將微博上的鬧劇簡單說了一遍。
「現在，全網都在等馬總的決定。」
林墨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他會做出最符合他性格的決定的。」
……
KK集團總部。
壓抑的沉默，在會議室里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馬總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情緒，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堅硬。
「吳梁信。」
「在。」吳梁信立刻站直了身體。
「你去做。」
短短三個字，宣判了周一航的死刑。
鄭副總臉色一白，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知道，大局已定。
吳梁信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明白。」
半小時後。
KK音樂的官方微博，發布了一則措辭嚴厲的聲明。
【關於與藝人周一航先生解約的公告】
公告中，列舉了周一航「缺乏契約精神」、「罔顧公司栽培」、「發表不當言論，造成惡劣社會影響」等多項罪名。
最後，宣布即日起，與周一航先生解除所有經紀合約，並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與經濟損失的權利。
這則公告，像一顆重磅炸彈，在網絡上瞬間引爆。
粉絲們瘋了。
路人們驚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KK會選擇如此剛硬、如此不留情面的處理方式。
就在全網的輿論風暴愈演愈烈之時。
那個沉寂了許久的，擁有三千多萬粉絲的，周一航的個人認證微博，動了。
他發布了解約後的第一條動態。
沒有長篇大論的控訴，也沒有賣慘博取同情。
只有一個簡短的，一分鐘的視頻。
視頻里，他站在一個簡單的錄音棚里，沒有華麗的舞台，沒有伴舞。
他唱的，正是《勁舞團》里那首難度極高，象徵著反叛與夢想的《我的天空》。
歌聲高亢，充滿了壓抑許久後的爆發力。
而在視頻的最後，是一行簡單的文字。
@遊戲科學官方林總，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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