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遊戲科學公司的門，幾乎要被擠破了。
前台的兩個小姑娘，已經接電話接到聲音沙啞，臉上掛著既興奮又疲憊的笑容。
走廊里，會客室里，甚至茶水間，都坐滿了人。
這些人，西裝革履，氣度不凡，每一個拎出去，都是跺一跺腳能讓娛樂圈抖三抖的大人物。
華星娛樂的副總，天宇傳媒的首席經紀人，滾石唱片的金牌製作人……
他們此刻，全都像等待老師發糖的小學生，規規矩矩地坐著，手裡捧著熱茶，眼神卻不斷地往總裁辦公室的方向瞟。
「張偉，你出去看看，外面還有多少人？」
李浩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他的辦公桌上，堆滿了至少二十份頂級音樂人的名片和合作意向書。
張偉剛從外面擠進來，T恤衫都快被汗濕透了。
「別提了，樓下大廳的保安都快哭了，說咱們公司再來人，他們就要限流了。」
他灌了一大口水，誇張地喊道。
「我剛才在門口，看見了誰？看見了『風雲樂隊』的主唱！我的偶像啊！他就蹲在咱們公司門口的花壇邊上抽菸，跟助理說今天見不到林總，他就不走了！」
柳知夏端著咖啡，從旁邊走過，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何止，剛才蔡天后的經紀人王姐又來電話了，說有七八個一線歌手托她來問，能不能給個機會。」
整個辦公室，都沉浸在一種不真實的狂熱氛圍中。
他們親手締造了一個奇蹟，如今正被這個奇蹟的巨浪，拍打得暈頭轉向。
蘇小雨抱著一摞文件，快步走進林墨的辦公室。
「林總，這是今天上午所有主動聯繫我們的公司和個人名單，A級以上的，都在這裡了。」
她將文件放在桌上，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們……幾乎都提出了同一個條件。」
「不要錢。」
...
林墨沒有去看那份名單。
他將那疊厚厚的文件，徑直放進了辦公桌的抽屜里，動作平穩。
蘇小雨站在桌前，眼中閃爍的光芒還未褪去。
「林總，這些人……」
「告訴他們，」林墨打斷了她，聲音平靜，「遊戲科學目前正在舉辦『尋夢之星』活動，暫時不考慮和其他明星的獨立合作。」
蘇小雨愣了一下。
林墨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如果真的有誠意，想合作，很簡單。」
「直接參與『尋夢之星』就好。」
他轉過頭，看著蘇小E雨，補充了一句。
「等活動結束，我們再來談這些歌曲的後續版權運作。」
蘇小雨瞬間明白了。
這不是拒絕。
這是在宣告規則。
所有想登上他這艘飛船的人，都必須先買一張他親手發售的船票。
無論你過去是天王巨星，還是行業巨頭。
在這裡，都只有一個身份。
參賽者。
……
林墨的這條規則，通過蘇小雨的口，迅速傳遍了整個行業。
起初，是一片譁然和不解。
但隨著周一航參賽後人氣暴漲，商業價值不降反升，所有人都看懂了。
於是，夏國的網際網路，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奇觀。
【娛樂速報：情歌王子李傑宣布以個人身份參加《尋夢之星》，挑戰曲目《《為你寫詩》》！】
【熱點追蹤：歸國頂流偶像蔡旭宣布參賽，其粉絲後援會已在《勁舞團》集結！】
【最新消息：實力唱將張靚宣布加入，稱「想找回唱歌最純粹的快樂」！】
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了《勁舞團》的參賽名單里。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數以百萬計，甚至千萬計的龐大粉絲群體。
這些粉絲，像是接到了最高指令的軍隊，以一種恐怖的執行力，湧入了《勁舞團》這個對他們而言完全陌生的世界。
「姐妹們！哥哥參賽了！帳號是【KUN的守護者】，都給我去投票！」
「愛了愛了！我家靚靚就是實力派，敢去這種神仙打架的比賽！這就去給我寶投票！」
「已下載，已註冊，已充值！為了哥哥的夢想，沖啊！」
一時間，《勁舞團》的註冊伺服器數次告急。
技術部的員工們，幾乎是住在公司里，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又興奮地擴容著伺服器。
而粉絲們的熱情，遠不止於此。
為了給自己的偶像投上寶貴的一票，他們想盡了辦法。
「尋夢之星」的規則很簡單，一個帳號，在充值成為「音樂VIP」後，每天對同一首歌曲下的不同翻唱者，只能投一票。
於是，一場圍繞著身份證的「戰爭」，在無數家庭內部悄然打響。
「媽，你身份證借我用一下，我註冊個遊戲。」
「爸，別看報紙了，手機給我，我幫你下個遊戲，對身體好。」
「奶奶！我扶您去跳廣場舞……不去啊？那您身份證給我，我幫您在網上跳！」
遊戲科學，數據監控室。
美術總監張偉頂著兩個黑眼圈，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啃了一半的包子。
「林總！李總！你們快來看這個！」
他指著大屏幕上的一條數據曲線，嘴裡的包子差點噴出來。
「我們的用戶年齡畫像……出BUG了！」
屏幕上，代表著60歲以上年齡段的用戶曲線，從昨天開始，像打了激素一樣，陡然翹起一個詭異的角度。
李浩推了推眼鏡，湊過去看。
「什麼情況？新增用戶里，65歲以上的，占了百分之七？」
張偉一拍大腿，激動地喊道。
「何止啊！你們看這個實時在線數據！現在是凌晨三點！有五萬多個標記為70歲以上的帳號，正同時在線！」
「我剛才隨機抽查了幾個，好傢夥！」
他點開一個後台監控畫面。
畫面上，一個頂著「村口王大爺」ID的虛擬角色，穿著一身初始的樸素服裝，正在P房裡，跟著《快樂崇拜》的節奏跳出高難度的組合動作。
屏幕上，【great】和【Perfect】不斷跳出。
張偉的聲音都在顫抖。
「一群八十歲的老爺爺老奶奶，大半夜不睡覺，在遊戲裡深夜斗舞！這叫什麼？賽博朋克養老嗎？」
整個辦公室，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林墨也笑了。
他知道，這不是BUG。
這是粉絲經濟，在這個時代，所能爆發出的最瘋狂，也最真實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