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監控室。
死寂被林墨平靜的問句打破。
「現在。誰能告訴我，什麼是奇蹟？」
沒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最後一秒鐘，數字瘋狂跳動最終定格的畫面里。
一票之差。
那不是一個冰冷的數字，那是無數普通人意志的匯集，是跨越國界、語言、階層，共同完成的一次怒吼。
「砰！」
一聲巨響，李浩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狠狠拍在桌面上，巨大的力量讓桌上的空水杯都跳了一下。
他的眼眶通紅，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一種極致的激動，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感情在此刻徹底決堤。
「贏了！我們草根贏了！」
李浩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顫抖，
他像一頭困獸，在原地來回踱步，拳頭緊緊攥著，仿佛不這樣做，胸腔里那股要炸開的情緒就會把他撕碎。
「我……我……」
他指著屏幕上「王野」的名字，嘴唇哆嗦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自己就是這麼過來的。
抱著一把破吉他，在地下通道里，在喧鬧的酒吧里，唱著沒人願意聽的原創，換取微薄的打賞和客人的白眼。
他比任何人都懂王野的絕望，也比任何人都懂這一場勝利的重量。
「這不是一個人的勝利。」李浩終於穩住了情緒，他轉過身，看著林墨，眼睛裡燃燒著火焰，「這是所有還在做夢的傻子的勝利！是我們，贏了！」
張偉沒有李浩那麼激動，他只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卻沒有看票數，而是死死盯著另一塊屏幕。
那上面是流水的實時數據。
一長串的數字，長到讓他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
「小雨……」張偉的聲音有些發乾，他咽了口唾沫，「最終的流水……是多少？」
蘇小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但尾音里還是泄露出了一絲震撼。
「林總，各位。『尋夢之星』活動，總流水……十二億八千九百萬元。」
「嘶——」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就連剛才還在激動咆哮的李浩，也瞬間僵在了原地。
張偉伸出手指，隔空對著屏幕上的數字，一個一個地數著位數。
「個、十、百、千、萬……億？真特麼是億？」
他猛地回頭看向蘇小雨，像是要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蘇小雨點了點頭，繼續匯報：「其中，光是《痴心絕對》這首歌，也就是王野和蔡旭的對決，產生的會員充值，就高達七千多萬。」
「一首歌……七千萬？」張偉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覆敲碎重組，「我們這是在做遊戲，還是在挖鑽石？」
「更重要的是新增用戶。」蘇小雨的目光投向林墨，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本次活動，為《勁舞團》帶來了六百八十萬新增註冊用戶。」
張偉立刻反應過來，他指著屏幕上那個滑稽的數據模型，嚷嚷道：「這裡面水分很大！我剛看了，後台六十歲以上的用戶數量暴增！一半都是給偶像刷票的小號！」
他頓了頓，自己先笑了起來。
「不過，就算砍掉一半，那也是三百四十萬！而且是經過了付費篩選的，活生生的，高質量用戶！」
「我們沒有去任何渠道買量，沒有花一分錢GG費。」張偉感慨道，「我們只是辦了一場唱歌比賽，就把全網的用戶，連帶著他們的爺爺奶奶，都給拉了過來。」
整個數據監控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如果說，剛才王野的勝利是一場熱血沸騰的奇蹟。
那麼此刻，這些冰冷、龐大、恐怖的數據，則是另一個層面的，屬於商業的奇蹟。
一個由林墨，親手締造的奇蹟。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平靜的年輕人身上。
敬畏，崇拜，狂熱。
在這一刻，林墨在他們眼中，已經不再僅僅是老闆。
那是遊戲之神。
張偉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著林墨的方向，微微躬身。
「林總，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是啊，創造了如此輝煌的戰績，接下來，是不是該開慶功宴，放個長假，好好慶祝一下？
所有人都帶著一絲期待，看向林墨。
林墨笑了笑，他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慶祝？」
他放下茶杯，環視了一圈眾人。
「戰爭才剛剛開始，慶祝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城市的萬家燈火。
「李浩，蘇小雨。」
「在！」兩人立刻應聲。
「通知所有獲獎選手，以及所有參與活動的明星，準備好。」林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明晚八點，『尋夢之星』頒獎晚會，全平台同步直播。」
這是他們之前就已經定好的時間，只是在今晚的勝負沒有出來之前，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該邀請哪些人來參加。
林墨看著還停留在興奮狀態的眾人，繼續道：
「我要讓這場狂歡的熱度，無縫銜接，我要讓全世界都看到，在我們的世界裡，夢想，是可以兌現的。」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然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另外，張偉。」
「啊？在！林總！」張偉一個激靈。
「頒獎晚會的最後，留一個彩蛋。」
林墨轉過身，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張偉身上。
「觀看明天頒獎典禮的肯定不止《勁舞團》的用戶，正好可以宣傳我們別的遊戲。」
張偉立刻明白了林墨的意圖，眼睛一亮。
「林總，你的意思是……」
「沒錯。」林墨打斷了他，「在頒獎晚會的最高潮，插播一條戰報。」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充滿鐵與血味道的質感。
「讓所有的觀眾都知道，後天晚上的八點，在《征途》之中有一場極為激烈的決戰。」
林墨看著張偉，也看著所有人。
「如果說『尋夢之星』是造夢，那《征途》的最終服戰，就是鑄就神話。」
「用錢，用血，用無數人的屍骨，堆砌起來的，唯一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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