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炮的這個群里，都是他們這些年在線下演出時，積累下來的最忠實的聽眾。
【野火燒不盡-阿炮：兄弟們。】
【野火燒不盡-阿炮：我也不廢話了。】
【野火燒不盡-阿炮：最後一小時，野子現在落後九十萬票。】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顫抖著，打出下一行字。
【野火燒不盡-阿炮：我知道大家生活都不容易。】
【野火燒不盡-阿炮：但這是野子離夢想最近的一次，也可能是我們所有人，離夢想最近的一次。】
【野火燒不盡-阿炮：我阿炮，今天就把話撂這兒。】
【野火燒不盡-阿炮：我剛把我吃飯的傢伙，我那套架子鼓，掛閒魚上了，三萬塊，夠買2000個VIP。】
【野火燒不盡-阿炮：輸了，大不了以後不玩了，進廠打螺絲。】
【野火燒不盡-阿炮：贏了，咱們一起，把天捅個窟窿！】
【野火燒不盡-阿炮：我先上了。你們，隨意。】
發完，他直接把手機扔到一邊。
猴子和其他人都驚呆了。
「炮哥！你瘋了！那套鼓可是你的命啊！」
阿炮咧開嘴，笑得比哭還難看。
「命？」
「夢想都沒了，還要命幹什麼？」
群里，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
【一個程式設計師：炮哥，算我一個，我這個月的房租，不交了。】
【開網約車的強子：我老婆剛生，奶粉錢不能動，但我這個月跑車的油錢，還能擠出兩千來。】
【便利店小妹：我……我沒什麼錢，但我可以把我店裡所有同事的手機都借來投票！】
【一個路人甲：我剛把我老婆的金項鍊偷出來……呸！是借出來！準備拿去當了！別勸我！我們老家有句話，叫不蒸饅頭爭口氣！】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
遊戲科學，數據監控室。
「動了！」
張偉突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指著屏幕尖叫。
「王野的票數曲線，動了！」
那條幾乎被壓成水平線的曲線，突然以一個微小但堅定的角度，開始向上攀爬。
雖然緩慢，但沒有絲毫停頓。
蘇小雨迅速報出數據。
「距離截止還有四十分鐘。」
「蔡旭票數，一百九十萬。」
「王野票數，一百零五萬。」
「差距，八十五萬票。」
李浩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沒用的。」
「這種增長速度，只是杯水車薪。」
「除非出現奇蹟。」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個無人察覺的弧度。
「奇蹟？」
「不。」
「這叫民意。」
……
【蔡旭護衛隊總指揮-小米：怎麼回事？那個泥腿子的票怎麼還在漲？】
【數據組-甜甜：小米姐，沒事，他們的增長率很穩定，對我們構不成威脅。】
【蔡旭護衛隊總指揮-小米：我不要穩定！我要他死！二分隊，加大力度！還沒用親戚帳號的，現在就去用！】
小米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不允許任何意外發生。
……
地下室里，阿炮他們已經殺紅了眼。
「快快快！又湊了一千塊！猴子，趕緊去買VIP！」
「那個程式設計師大哥牛逼！他剛黑了他公司一百多台電腦，全在後台自動投票！」
「頂住！一定要頂住！」
……
遊戲科學，數據監控室。
「距離截止，還有二十分鐘！」
「蔡旭票數，二百三十萬！」
「王野票數，一百五十萬！」
「差距，八十萬票！」
張偉頹然坐下。
「完了，沒希望了。」
李浩也嘆了口氣。
「終究，還是資本贏了。」
就在這時。
屏幕上，代表王野的那條曲線，突然像被注射了強心劑。
它的攀升角度，陡然變大！
不再是緩慢爬升，而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衝刺！
「臥槽！」張偉又跳了起來，「這他媽怎麼回事！？」
蘇小雨也瞪大了眼睛，她飛快地敲擊著鍵盤，調出後台數據源。
「是……是海外！」
「大量的海外IP，正在湧入投票系統！」
「北美、歐洲、東南亞……瘋了！」
李浩瞬間明白了什麼。
「是那些草根！」
「是那些參加了『尋夢之星』的，全世界的草根歌手！」
「他們……他們看到了阿哲的那篇微博！」
「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援王野！」
一個ID叫【旋律貓】的美國主播，在她的直播間裡，用嘶啞的聲音向幾十萬觀眾吶喊。
「朋友們！我可能贏不了冠軍！但今天，我們不能讓才華輸給資本！」
「去給那個叫王野的夏國歌手投票！用我們的選票告訴那些該死的資本家，夢想，是殺不死的！」
一個ID叫【破曉】的泡菜國練習生，用匿名帳號，在他自發組織的粉絲群里，發出了唯一的指令。
「今天，我們不為我投票。」
「我們，為公平投票。」
全世界，無數個角落。
無數個被資本壓迫，被流量無視的音樂人。
在這一刻，他們跨越了國界，跨越了語言。
他們將自己手中那微不足道的一票，匯聚成一股無法阻擋的洪流。
沖向了王野。
……
「距離截止，還有五分鐘！」
「蔡旭票數，二百五十萬！」
「王野票數，二百二十萬！」
「差距，三十萬票！」
小米的臉，已經沒了血色。
【蔡旭護衛隊總指揮-小米：人呢！都死了嗎！給我投啊！錢！錢呢！繼續給我砸錢！】
群里，一片混亂。
【我沒錢了啊小米姐，花唄都刷爆了。】
【我媽發現我偷她身份證，正在打我……】
……
「距離截止，還有一分鐘！」
「蔡旭票數，二百五十五萬！」
「王野票數，二百五十萬！」
「差距，五萬票！」
地下室里，阿炮和猴子，緊緊抱在一起，淚流滿面。
「兄弟們……我們……我們好像要贏了……」
……
「十！」
「九！」
「八！」
數據監控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死死盯著屏幕。
兩條曲線，已經完全纏繞在了一起，像兩條搏命的巨龍。
「七！」
「六！」
「五！」
蔡旭的票數，還在緩慢增長。
王野的票數，卻像火山噴發！
「四！」
「三！」
「二！」
反超了！
在倒計時還剩兩秒的時候，那條代表著星星之火的紅色曲線，以一個決絕的姿態，壓過了那條代表著資本巨獸的藍色曲線！
「一！」
時間到！
投票通道，瞬間關閉。
屏幕上的所有數字，全部定格。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監控室里，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最上方，那兩個最終的數字上。
王野：2，587，134
蔡旭：2，587，133
一票。
僅僅，一票之差。
張偉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李浩的眼鏡，從鼻樑上滑落，摔在地上，他卻毫無察覺。
蘇小雨捂著嘴，眼中是全然的震撼。
林墨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巨大的屏幕前，看著那個驚心動魄的數字。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自己這群已經呆若木雞的員工。
「現在。」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誰能告訴我，什麼是奇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