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雨感覺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她緊緊握著那台平板，仿佛握著一個新世界的鑰匙。
「林總，我……我該從哪裡開始？要怎麼才能把它做好？」
她有些緊張，也有些迫不及待。
林墨靠在桌沿，雙手抱胸，悠然道：
「兩件事。」
「第一，水果。」
「要讓玩家看到的每一個水果，都新鮮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蘋果的紅，要紅得透亮；西瓜的綠，要綠得清脆；香蕉的黃，要黃得香甜。」
「要讓他們在劃下去之前，先流口水。」
蘇小雨聽得入了神，下意識地點頭。
「第二，爆汁。」
林墨伸出手指，在空中虛劃了一下。
「當手指划過，水果被切開的瞬間，那種汁水四濺的效果，要做到極致。」
「不同的水果，爆開的質感要不一樣，西瓜要炸裂，橙子要噴濺，香蕉要軟糯地斷開。」
「聲音，特效，震動，要完美配合，我要讓玩家每一次揮動手指，都能得到最直接，最強烈的爽感反饋。」
他看著蘇小E雨。
「記住，這個遊戲，賣的不是玩法。」
「賣的，是一種感覺。」
蘇小雨感覺自己腦中「轟」的一聲，仿佛有一扇新的大門被打開了。
她一直以為遊戲的核心是系統，是數值，是關卡設計。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在這些理性的框架之上，還有一種更重要的東西。
——感官。
「我明白了。」
蘇小雨站起身，對著林墨，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拜的不是老闆，而是老師。
「謝謝您，林總。」
「去吧。」林墨揮了揮手，「讓手遊工作室，先動起來。」
「是！」
蘇小雨轉身，正要離開，林墨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對了。」
「單機工作室那邊，招聘的事你也多留心。」
「我需要一個真正的，能為夢想賭上一切的瘋子，來當它的主理人。」
蘇小雨腳步一頓，重重點頭。
「好的，林總。」
她拉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陽光從走廊的盡頭灑來，在她身上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的背影，挺拔，堅定。
一個女王，正走向她的戰場。
會議室的門，緩緩關上。
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林墨獨自一人，在巨大的空間裡站了一會兒。
帝國的藍圖已經繪就，兵馬也已分派。
接下來，該輪到他這個皇帝，去鑄造那柄最鋒利的，鎮國之劍了。
他回到自己的電腦前坐下。
沒有打開任何公司的項目文檔。
他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喚出了【系統】。
他的意識，沉入了虛幻引擎5那片浩瀚如星海的數據之中。
緊接著，他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跳動。
嗒。
嗒嗒。
嗒嗒嗒……
清脆的敲擊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響，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
屏幕上，一行行代碼如瀑布般流淌而下。
《黑神話：悟空》。
這個名字，本身就重如泰山。
這件事，他無法交給任何人。
虛幻5的秘密，系統的存在，都必須被永遠地埋藏。
...
一連三天。
林墨把自己鎖在辦公室里。
窗簾緊閉，隔絕了白晝與黑夜。
整個房間裡，只有兩個光源。
一個是電腦屏幕，上面瀑布般滾動的代碼，映照著他略顯青澀的臉。
另一個，是他眼底深處，燃燒的光。
鍵盤的敲擊聲，清脆、密集，如同永不停歇的戰鼓。
……
「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林墨的沉浸。
他抬起頭，意識從虛幻的數據海洋中緩緩抽離。
「進。」
門被推開，蘇小雨走了進來。
她放下手上拿著一份文件夾，熟練的將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放到林墨手邊。
「這是最後一份簡歷了。」
林墨端起茶杯，熱氣氤氳了他的鏡片。
他沒有喝，只是感受著掌心的溫度。
「這幾天，遊戲科學快變成人才市場了。」蘇小雨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也有一絲驕傲，「光是程式設計師，就收到了上千份簡歷，美術和策劃也都爆了。」
「手遊工作室那邊，我已經挑了幾個不錯的苗子，可以開始組建核心團隊了。」
林墨「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的注意力，已經落在了蘇小雨遞過來的那份簡歷上。
很薄，只有一頁紙。
姓名：馮悸。
年齡：三十一。
工作經歷：KK遊戲，高級項目策劃。
就這麼幾行字，沒了。
「這個人，有點奇怪。」蘇小雨說。
「哦？」林墨來了興趣。
「他不是來應聘的。」蘇小雨解釋道，「他是來……投誠的。」
「他把他的整個工作室都帶來了，一共七個人，現在就在樓下會客室里等著。」
「他說，他想見您，只跟您談。」
林墨放下茶杯，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簡歷上那個簡單的名字，沉默了幾秒。
「讓他上來。」
……
十分鐘後。
一個男人走進了林墨的辦公室。
他個子不高，身材偏瘦，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格子襯衫，背著一個碩大的雙肩包，看起來像是剛畢業的大學生。
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裡面有疲憊，有焦慮，但更多的是一種不肯熄滅的火焰。
他叫馮悸。
「林總。」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林墨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馮悸沒有坐，他把背後的雙肩包卸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後從裡面掏出一部厚重的筆記本電腦。
「林總，我知道您時間寶貴。」
他打開電腦，動作熟練。
「我也不說廢話。」
「我以前，在KK幹了八年。」
他抬起頭，直視著林墨。
「我幫他們做了三款流水過億的網遊，最好的兄弟，死在了他們的996里。」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後來，我受不了了，就帶著幾個兄弟出來單幹。」
「我們想做點不一樣的東西，做點……真正好玩的遊戲。」
電腦屏幕亮起，出現了一個遊戲DEMO的開始界面。
畫面很粗糙，但能看出用了很多心思。
「這是我們花光了所有錢，做出來的東西。」
馮悸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痛苦。
「但是，沒錢了。」
「伺服器租不起了，下個月的工資也發不出來了。」
「我聽說，遊戲科學在招製作單機遊戲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林總，我把我的團隊，我的心血，都帶來了。」
「您看看，能不能……讓我們加入遊戲科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