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
「你們懂他的形，卻永遠不懂他的神！」
「山本先生。」
林墨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比剛才的質問更加冰冷。
「你不配。」
「我們夏國的故事，我們夏國的神，還輪不到你來定義！」
山本龍一被這番話，衝擊得連連後退，臉色由紅轉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面對一個年輕人。
而是在面對一個從五千年歷史中走出的幽靈，那個幽靈，正指著他的鼻子，審判他的罪行。
全場鴉雀無聲。
北美的胖子收起了笑容，歐洲的代表停止了交談。
他們或許聽不懂那些典故的深意，但他們能感受到林墨話語中那股磅礴的力量。
那是一種根植於自身文明的，絕對的自信。
「說得好！」
夏國代表團中，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專家，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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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從夏國代表團的區域，零星響起。
然後，像是會傳染一樣，逐漸蔓延開來。
啪。
啪啪。
啪啪啪啪……
掌聲越來越熱烈，最終匯成一片海洋。
這不是禮貌，這是敬意。
是對一個敢於捍衛自己文明尊嚴的勇士的敬意。
山本龍一在掌聲中，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
他知道，自己輸了。
在氣勢上，在道理上，輸得一敗塗地。
但他不甘心。
他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認輸。
「空話！」
他用盡全身力氣，對著話筒嘶吼。
「說得再好聽，都是空話！」
掌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焦在兩人身上。
「你說你們懂，你們有骨氣！那你們的東西呢？」
山本龍一找到了他認為的突破口，眼神重新變得兇狠。
「你們夏國的遊戲，除了用錢砸人，還有什麼？」
「別跟我提《征途》！」他搶在林墨開口前，堵住了他的話，「那裡面除了幾個國家和建築的名字，哪裡有你們的文化？不過是披著夏國外衣的賺錢機器！」
「全世界的玩家，玩《征途》，只是為了錢，為了打仗的爽快！誰會去關心你的國家和城樓叫什麼名字！」
「那根本算不上文化輸出！」
他喘著粗氣，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你有本事，你倒是拿出一個真正的作品來啊！」
「你不是說我們不懂《西遊記》嗎？好啊！」
山本龍一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林墨的臉上。
「你們自己做一個出來啊！」
「做出來，讓全世界的玩家都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孫悟空！」
「我怕你們做不出來！」
「我更怕你們就算做出來，也只是一個粗製濫造的垃圾，根本沒人會玩！」
「到頭來，還不是要靠我們櫻花國的公司，去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他發出了最後的咆哮，像一頭困獸。
他覺得，自己已經把林墨逼入了絕境。
是啊，你說得天花亂墜。
可你的作品呢？
沒有作品，一切都是虛的。
整個會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夏國代表團的官員們，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澆下。
對啊，我們的作品呢？
我們拿什麼去反駁？
蘇小雨緊張地攥著衣角，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公司正在擴張，但那都是未來的藍圖，現在……現在林墨該怎麼應對？
然而，講台上。
林墨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他看著狀若瘋魔的山本龍一，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等對方吼完了，他才慢悠悠地拿起話筒。
「山本先生。」
「你剛才說，讓我們把《西遊記》做成遊戲？」
山本龍一冷笑：「怎麼？不敢嗎？」
林墨也笑了。
「不巧。」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彈，在寂靜的會場中引爆。
「我們正在做。」
什麼？
山本龍一的冷笑僵在臉上。
全場譁然。
夏國代表團的眾人，猛地抬起頭，眼中全是難以置信。
蘇小雨更是捂住了嘴巴，她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林墨，他什麼時候……
「你……你說什麼？」山本龍一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你要的《西遊記》遊戲，我的公司，遊戲科學，正在開發。」林墨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山本龍一的臉色變幻不定，他很快冷靜下來，找到了新的攻擊點。
「呵呵……呵呵呵……」他發出一陣乾笑，「我就知道！」
「又是什麼騙錢的網遊吧？」
「讓玩家扮演孫悟空，然後第一天充值送金箍棒，第二天充值送筋斗雲，第七天送齊天大聖稱號？」
「通過打怪升級，刷副本，爆裝備，來體驗西遊？這就是你們夏國人理解的文化？」
「膚淺！可笑！」
他這番話，說得極其惡毒。
也說中了很多夏國遊戲的痛點。
不少人的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
是啊，就算是做，大概率也就是個換皮網遊吧？
那樣的東西，拿出去，只會更丟人。
林墨靜靜地聽他說完。
然後，他搖了搖頭。
「不。」
他只說了一個字。
全場的目光，再次被他吸引。
「不是網遊。」
林墨看著山本龍一，看著台下所有或期待，或質疑，或輕蔑的眼睛。
他緩緩開口，吐出了兩個，在這個時代，在這個國度，幾乎等同於「理想主義」和「自尋死路」的詞。
「是單機。」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單機？
一個夏國的公司，要做一款……3A級別的，關於《西遊記》的單機遊戲？
這……這不是瘋了嗎？
山本龍一徹底愣住了，他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惡毒言語，都被這兩個字堵了回去。
林墨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轉過身，面向全場。
「我知道各位在想什麼。」
「你們在想，這不可能。」
「你們在想，這只是一個為了挽回顏面而撒下的謊言。」
他的目光，最後定格在會場後方，那台巨大的攝像機上。
他知道，鏡頭的那一頭，是全世界。
「所以，我不會在這裡，用更多語言去辯解。」
「我只會做一件事。」
他抬起手，對著鏡頭，伸出了一根手指。
「明天。」
「上午十點。」
「《黑神話：悟空》，首部實機演示宣傳片，全球同步上線。」
「歡迎山本先生，和全世界的玩家，一同鑑賞。」
「看看我們，配不配，談西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