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科學公司，總裁辦公室。
林墨掛斷電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對面的蘇小雨，卻還處在一種輕微的眩暈感中。
「林總，剛剛那個電話……真的是《勁舞團》的客服轉過來的？」
「嗯。」林墨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個玩家，叫『凱少』的，他提的建議是……讓商城裡的東西，再貴一點？」蘇小雨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理解的困惑。
「他的原話是，『錢花不出去，很難受』。」林墨淡淡地糾正道。
蘇小雨徹底沉默了。
她跟在林墨身邊這麼久，自認為已經對各種匪夷所思的商業現象有了抵抗力。
但今天，她感覺自己的認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還有人嫌遊戲裡的東西太便宜，主動要求廠商多坑自己一點錢的？
林墨看著她呆滯的表情，笑了笑。
「不用覺得奇怪，記住，當一個人的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消費的意義就不再是獲取商品本身，而是獲取一種『優越感』。」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他買的不是別墅，不是家具，他買的是全服公告上那個獨一無二的名字，買的是別人點開他資料時，那種羨慕和仰望的目光。」
「所以……」蘇小雨似乎明白了什麼。
「所以，我們的工作，就是為他創造更多，更昂貴的，能讓他獲得優越感的商品。」林墨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通知李浩，可以開始準備《勁舞團》2.0版本了。」
「2.0版本？」
「嗯，慢慢推出『家族系統』，開放『私人島嶼』購買權，上線『跑車坐騎』，記住，所有這些奢侈品的定價，都要比現在的翻十倍。」
「這些土豪並不在乎貴不貴，而在乎這東西能不能讓他獲取優越感，越是貴就代表一般人買不起，他們就越想買。」
蘇小雨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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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通知《英雄聯盟》項目組，新英雄的CG，可以發布了。」
……
同一時間，全球各大視頻平台，《英雄聯盟》的官方帳號，悄無聲息地更新了一個視頻。
視頻的標題很簡單。
【新英雄預告：疾風劍豪】
京州大學，男生宿舍。
「推推推！別管那個肉了，直接拆家！」
「我沒藍了！李明，你的大招呢！留著過年啊！」
「來了來了！」
李明滿頭大汗，死死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
隨著基地水晶在一片華麗的特效中轟然爆炸，勝利的徽記彈出，整個宿舍瞬間爆發出鬼哭狼嚎。
「贏了！草！這把翻盤太爽了！」
「還得是看我，關鍵那波團戰，我的閃現……」
「得了吧你，要不是李明的霞收割，我們早沒了。」
李明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感覺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就在這時，正在瀏覽遊戲論壇的室友張胖子，突然發出一聲怪叫。
「我操！官網更新了！」
這一嗓子，讓宿舍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電腦屏幕上。
「更新了啥？總決賽的賽程嗎？」
「不是！是個新英雄！叫……疾風劍豪·亞索！」
「新英雄？」李明也來了興趣，湊了過去，「什麼定位的？讓我看看。」
「不知道，就一個CG預告。」張胖子說著，點開了那個視頻。
宿舍里瞬間安靜下來。
視頻的畫面，在一片黑暗後緩緩亮起。
沒有激昂的音樂，沒有炫目的特效。
只有一片水墨風格的竹林，在風中蕭瑟作響。
一個戴著斗笠，身形孤獨的浪客，腰間挎著一把長刀，在飄零的竹葉中緩緩獨行。
悠遠而悲涼的尺八聲，如同嘆息，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搞什麼啊？這畫風，怎麼跟之前的英雄不一樣？」
「是啊，感覺好壓抑。」
李明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不知為何，那個孤獨的背影，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就在這時，畫面中的浪客停下了腳步。
前方的竹林里，出現了幾個手持兵刃的敵人。
尺八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驟然急促起來的鼓點！
浪客緩緩抬手，按住了腰間的刀柄。
「要打起來了！」張胖子激動地喊道。
話音未落，畫面中的浪客動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幾乎是貼著地面，瞬間穿過一名敵人的身體！
那名敵人甚至來不及反應，就僵在了原地。
「唰！」
浪客沒有回頭，反手一劍，劍刃上帶起一道凌厲的旋風，將另一名敵人擊飛到半空！
「我操！」
李明和室友們同時瞪大了眼睛。
這動作……太飄逸了！
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CG的節奏越來越快，浪客在敵人之間不斷穿梭，每一次出劍，都帶著風的軌跡。
他就像一個優雅的死亡舞者，在刀光劍影中遊走。
突然，後方箭矢如雨，鋪天蓋地而來！
浪客不退反進，長劍在身前一划！
「嗡——！」
一道由疾風組成的牆壁，憑空出現，將漫天箭雨盡數擋下！
箭矢撞在風牆上，紛紛化為齏粉。
「我日！」
「這他媽是什麼技能？擋飛行道具？」
「太帥了！這他媽也太帥了！」
整個宿舍徹底沸騰了！
他們玩過這麼多英雄，見過各種華麗的技能，卻從未見過如此寫意、如此瀟灑的戰鬥方式！
CG的結尾，所有敵人都已倒下。
浪客站在屍體中央，緩緩將長刀收回鞘中。
「咔。」
一聲輕響。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畫面緩緩變暗，只剩下一片漆黑。
隨後，一個充滿磁性，帶著無盡滄桑的男人獨白，在黑暗中響起。
「死亡如風，常伴吾身。」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靜。
李明感覺自己的頭皮，在一瞬間炸開了。
每一個毛孔都在顫慄。
那句台詞，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內心深處某個塵封已久的開關。
那是屬於少年時代的，對強大、孤獨、瀟灑的終極幻想。
「啊啊啊啊啊啊——！」
短暫的寂靜後，是火山爆發般的狂吼！
張胖子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揮舞著拳頭，臉漲得通紅。
「常伴吾身！死亡如風，常伴吾身！！」
「太他媽中二了！但是我好特麼喜歡啊！」
「買！這個英雄老子一定要買！不管多少錢！老子要練！練到死！」
李明沒有吼叫，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已經黑下去的屏幕，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回放著那句台詞。
他顫抖著手，點下了視頻的重播鍵。
「死亡如風……」
「……常伴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