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G發布後的第一個小時，整個夏國的網際網路，炸了。
京州大學的男生宿舍里，李明和他的室友們，已經把那段三分多鐘的CG，循環播放了不下二十遍。
每個人都試圖模仿那句台詞。
「死亡如風……」張胖子壓著嗓子，試圖模仿出那種滄桑感。
「……常伴吾身！」宿舍里其他人齊聲接上，然後爆發出哄堂大笑。
笑聲過後，是更加狂熱的討論。
「這個風牆，絕對是神技！能擋飛行道具，ADC直接廢了一半！」
「還有那個E技能，在小兵里穿來穿去，你看他躲技能的樣子，太秀了！」
「我不管！這英雄我買定了！誰也別跟我搶中單！」
李明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他打開了遊戲論壇。
僅僅一個小時。
論壇的伺服器幾乎被擠到癱瘓。
首頁的熱門帖子，被同一個名字血洗。
#疾風劍豪亞索#
#死亡如風常伴吾身#
#我宣布，這是英雄聯盟最帥的英雄#
#傾家蕩產也要買，求求官方搞快點#
點開一個帖子，裡面的回覆已經蓋了上千樓。
「兄弟們，我已經想好怎麼用他秀翻全場了！只要我E的夠快，隊友的問號就追不上我！」
「樓上的，自信點，把『想好』兩個字去掉。」
「我已經在心裡開始練了，現在就差英雄聯盟出這個英雄了。」
「帥是真的帥，感覺設計師把所有的心血都花在這一個英雄身上了。」
狂熱的讚美聲中，自然也夾雜著一些不同的聲音。
「華而不實，看著就脆得跟紙一樣，進場就暴斃。」
「呵呵，新英雄定律，上線強無敵，一周就削廢，等一個星期後再看吧。」
「帥有用嗎？遊戲是看強度的，這英雄一看就是個孤兒，沒配合，打團零作用。」
「求求了，千萬別讓我排位里遇到練這個英雄的隊友，我先在這裡給各位磕頭了！砰砰砰！」
李明看著這些爭論，非但沒有被影響，反而更加期待了。
他能想像到，當這個英雄正式上線後，整個遊戲社區將會是怎樣一番腥風血雨的景象。
……
網一公司，總部大廈。
策劃部的會議室里，燈火通明。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在循環播放著亞索的CG。
丁三石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
下面坐著的是整個策劃部的核心成員，每個人面前都放著厚厚一沓資料。
「都看完了吧。」丁三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說說你們的看法。」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策劃先開了口。
「丁總，我們分析了CG里展示的幾個技能，被動有護盾，Q技能三段帶擊飛，W是風牆，E是位移，R技能需要配合擊飛，從機制上看……非常複雜。」
「這個英雄的操作上限極高，下限也極低。」
「平衡性……非常難做。」另一個策劃補充道，「稍微加強一點，就會變成無法反制的怪物，削弱一點，可能就直接下水道，沒人玩了。」
丁三石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坐在他下首的策劃總監，徐三皮。
徐三皮四十多歲，是國內最早一批遊戲策劃，資歷深厚。
他抱著手臂，看著屏幕上那個瀟灑的浪客，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屑。
「徐總，你怎麼看？」丁三石問道，「林墨選擇在總決賽前，放出這麼一個英雄，應該是對他充滿了信心。」
徐三皮輕笑一聲，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信心？我看是自負。」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一個遊戲，核心是數值，是平衡，是玩家在局內的正反饋，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能帶來什麼？」
他指著屏幕，語氣帶著批判。
「風牆？破壞了射手英雄的基本體驗，位移？讓新手玩家毫無遊戲體驗，這種為了帥而犧牲平衡性的設計，是業餘的，是不負責任的！」
「玩家最終看的，是英雄的強度，是勝率。」
徐三皮斬釘截鐵地做出結論。
「這個亞索，不過是林墨放出來的一個煙花罷了，好看，但是沒用。」
「一個英雄，能掀起多大浪？」
丁三石看著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贊同。
他只是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句台詞。
「死亡如風，常伴吾身。」
他總覺得，事情沒有徐三皮想的那麼簡單。
林墨這個人，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
……
泡菜國，首爾。
SKT戰隊的訓練基地里，氣氛同樣熱烈。
「哇！西八！這個英雄太帥了！」
「你看他這個連招，EQ閃！絕對可以！」
「教練！我要練這個！總決賽我要用這個！」
隊員們圍在一起，對著屏幕上的CG驚呼，興奮地討論著。
只有一個人例外。
Faker。
他獨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無表情地看完了整部CG。
隊友的驚嘆和吵鬧，似乎都與他無關。
當視頻播放完畢，屏幕變黑時，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參與討論。
他只是默默地移動滑鼠，將視頻的進度條，拖回了最開始的00:00。
然後，又看了一遍。
從浪客在竹林中獨行，到他出刀的每一個角度，每一次位移的軌跡，風牆展開的時機……
他的眼神，專注得像一台精密的儀器。
當視頻第二次播放完畢，他依舊沉默著。
只是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無人察覺的，名為興趣的光。
這東西，好像有點意思。
……
遊戲科學，總裁辦公室。
蘇小雨抱著平板電腦，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林總！官網炸了！」
她將平板遞到林墨面前。
「CG發布才一個多小時，官網關於『亞索什麼時候上線』的催促留言，已經刷爆了我們的伺服器後台！」
「技術部那邊說，訪問量是平時的十幾倍，再這樣下去，他們可能需要緊急加購伺服器了。」
「還有各大社交平台，熱搜前十，我們占了三個。」
蘇小雨一條條匯報著，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她預想過會火，但沒預想過會火成這樣。
這已經不是遊戲圈的狂歡了，這簡直成了一場席捲全網的文化現象。
林墨從文件中抬起頭，接過平板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玩家留言。
【搞快點啊！再不上線我要死了！】
【錢已經充好了，就等英雄上架了！】
【設計師睡什麼覺！起來更新啊！】
他看著這些暴漲的論壇活躍度和玩家們急不可耐的言論，臉上依舊平靜。
他把平板還給蘇小雨。
「林總，我們要不要……提前上線？」蘇小雨試探性地問道，「趁著熱度最高的時候？」
林墨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看著窗外城市的車水馬龍，沉默了片刻。
「別急。」
他開口道。
「讓他再飛一會兒。」
蘇小雨愣住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要在這種萬眾期待的時候，選擇等待。
林墨轉過身，看著她不解的眼神，解釋道。
「現在，他們只是想要。」
「我要讓他們，變成渴望。」
蘇小雨的心，猛地一跳。
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林墨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給了技術部。
「通知下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兩天後，早上八點，亞索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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