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了。」
林墨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寂靜。
他環視了一圈被徹底鎮住的下屬，淡淡開口。
「我們賣的，不是勝率。」
蘇小雨看著林墨，眼神複雜。
她以為自己已經很高估老闆的布局了，可現實一次又一次地告訴她，她看到的，永遠只是冰山一角。
她定了定神，繼續匯報。
「在亞索上線後，我們按照您的指示，立刻放出了他的第一款伴生皮膚以及【神龍尊者·晝日真龍】皮膚。」
屏幕再次切換。
一條栩栩如生的東方神龍，盤踞在水墨風格的山巒之間，龍身呈現出溫潤的白玉質感，金色的龍鱗在雲霧中若隱隱現。
一個身影，就站在龍首之上。
他身披剪裁利落的白金戰甲，甲冑上流動著神聖的光輝，腰間的長刀不再是凡鐵，而是一柄仿佛由龍魂凝聚而成的晶刃，劍格處是一顆懸浮的龍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神龍尊者·晝日真龍】
「這款皮膚，我們美術部動用了最頂尖的資源。」
柳知夏適時地補充道，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身為創作者的驕傲。
「我們在林總給的設計稿上，又為他設計了全新的動作模組，讓他每一次揮劍，都帶有神龍的殘影。」
「他的Q技能『斬鋼閃』，第三段會捲起一條金色的龍形氣旋。」
「W技能『風之障壁』，不再是風牆，而是一道由無數片龍鱗構築的光幕，能清晰地看到每一片鱗甲的流光。」
「E技能『踏前斬』，突進時會化作一道金光，迅捷如龍。」
「最關鍵的是R技能『狂風絕息斬』！」
柳知夏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當他接上擊飛的敵人時，背景會瞬間切換為水墨天際，一條巨大的神龍會從雲層中探出，與他一同沖向敵人！」
「音效方面，李總監的團隊也為他定製了全套的龍吟音效。」
「可以說，這已經不只是一款皮膚了。」
「這是一件藝術品。」
……
男生宿舍。
「臥槽！臥槽！臥槽！」
李明激動地拍著桌子，屏幕上，「三殺」的金色字體還在閃爍。
這是他玩了一百多局亞索以來，第一次拿到三殺。
亞索拿到三殺，和別的英雄拿到三殺，體驗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儘管這局遊戲最後還是輸了，他的戰績也依然是難看的5-12-3。
但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他用E技能穿梭在三個殘血敵人之間，用最後一段旋風斬將他們同時吹起，然後躍入空中喊出那句「所里有給痛」時，那種無與倫比的快感，讓他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太爽了！
真的太爽了！
「牛逼啊明哥！」
室友張胖子湊過來，滿臉羨慕。
「終於讓你裝到了！快快快，截圖發朋友圈啊！」
「必須的！」
李明興奮地點開戰績面板，準備截圖。
可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對面那個20殺亞索的頭像框。
那是一個金色的龍頭標誌。
是「神龍尊者」皮膚的專屬頭像。
李明再看看自己灰撲撲的默認頭像，和遊戲裡那個穿著破爛藍布衫的浪人模型。
剛才那股三殺的興奮勁，忽然就淡了許多。
他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商城。
【神龍尊者·晝日真龍】，售價9900點券。
李明看了一眼自己右上角的餘額：100點券。
是上次充值買英雄剩下的。
他猶豫了。
九十九塊錢，夠他吃好幾天的食堂了。
可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才那個神龍亞索，開大時一條金色巨龍從天而降的畫面。
太他媽帥了。
簡直帥到骨子裡了。
如果……如果剛才那個三殺，是我用那個皮膚拿到的……
那個畫面，該有多酷？
李明感覺自己的心臟在怦怦狂跳。
「媽的！」
「大不了就蹭舍友幾天飯。」
他低聲罵了一句，狠狠點下了「點券充值」。
掃碼，支付。
一氣呵成。
當【神龍尊者·晝日真龍】的皮膚原畫出現在他的藏品界面時，李明長出了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不是花了九十九塊錢。
而是完成了一場神聖的儀式。
他迫不及待地開了一局自定義，選出帶著新皮膚的亞索。
進入泉水的一瞬間，他聽到了那聲清越的龍吟。
看著自己操控的角色化作一道金光，在假人之間絲滑地穿梭，身後還帶著神龍的殘影。
李明滿足地嘆了口氣，在宿舍里振臂高呼。
「兄弟們！我悟了！」
「玩亞索不帶皮膚，快樂少了一半！」
……
會議室里。
蘇小雨的聲音，將所有人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顫音。
「『神龍尊者·晝日真龍』皮膚，上線一周。」
「全球總銷售額，突破兩億。」
「這個數字，打破了《英雄聯盟》自公測以來，所有皮膚的歷史首周銷售記錄。」
她抬起頭，看向林墨，那個創造了這一切的男人。
「林總……」
「亞索這個英雄相關的總營收，在八天內，已經達到了……三億五千萬。」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
三億五千萬。
這個數字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會議室每個人的神經上。
空氣凝固了。
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張偉和李浩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狂喜，到震驚，再到此刻的茫然。
他們是做《征途》起家的，自認為對「圈錢」二字有著深刻的理解。
可今天，他們發現自己像個剛入學的孩童。
馮悸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陷進掌心。
他看著林墨，像在看一個怪物。
一個披著人皮，洞悉人性的怪物。
就在這片死寂中，蘇小雨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林總……」
「我們創造的不是一個英雄。」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把話說完。
「我感覺它現在就是一台印鈔機，而且是永不停歇，不會疲憊的印鈔機。」
「一台……一邊被無數人咒罵，一邊瘋狂印錢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