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顫抖著手，抓起桌上的座機，幾乎是憑著本能撥通了那個他只在緊急情況下才敢撥打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了。
「餵？」蘇小雨帶著睡意的聲音傳來，卻依舊保持著職業的幹練。
「蘇……蘇總！」小周的聲音都在發抖，「我是數據部的小周！」
「出什麼事了？」蘇小雨的聲音瞬間清醒過來。
「《切水果》！是《切水果》的數據！」小周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懷疑後台系統被黑客攻擊了，數據……數據完全是錯的！」
電話那頭的蘇小雨沉默了兩秒。
「把數據念給我聽。」
「實……實時流水……剛剛突破兩百一十萬！」
「而且……還在以每分鐘數萬的速度增長！蘇總，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蘇小雨又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小周甚至能聽到電話那頭，蘇小雨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時，衣料摩擦的聲音。
「你確定你看的不是《征途》、《英雄聯盟》，或者是《勁舞團》？」
「我確定！蘇總！我反覆確認了十幾遍！就是那個……在手機上切水果的遊戲！」
「你待在公司，不要動，我馬上到。」
電話掛斷。
小周癱坐在椅子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依舊在瘋狂跳動的數字，感覺自己像是在見證一個怪物的誕生。
……
半小時後。
數據監控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蘇小雨穿著一身簡單的運動裝，頭髮只是隨意地扎了一下，臉上不施粉黛，但眼神卻銳利如刀。
她甚至沒看小周一眼，徑直走到監控大屏前。
「把《切水果》的實時數據，投到大屏幕上。」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好……好的，蘇總。」
小周哆哆嗦嗦地操作著鍵盤。
下一秒，那條讓他心驚膽戰的紅色曲線，被放大，投射到了整面牆壁上。
曲線的末端，那個金色的數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蘇小D雨的瞳孔里。
【¥2，988，741】
蘇小雨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漂亮的眼睛瞪得渾圓，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見識過《征途》開服時的瘋狂，也見證過《英雄聯盟》亞索皮膚上架後的營收神話，當然，還有《勁舞團》五十首歌同時發布帶來的恐怖流量。
但那些，都是投入了巨量資源，經過了周密宣發和運營的頂級項目。
而眼前這個……
這個甚至沒有資格被稱為「項目」的小東西，這個被整個行業嘲笑的「昏招」，這個林墨隨手丟出去的「玩具」。
它正在創造一個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奇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監控室里，只有伺服器風扇的嗡鳴聲。
小周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小雨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尊精美的雕塑，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數字。
三百萬……
三百二十萬……
三百五十萬……
數字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像是一顆失控的心臟。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這間小小的監控室時，那個數字，最終定格在了——
【¥5，013，662】
蘇小雨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帶著震驚，帶著困惑，更帶著一種對未知的，深深的敬畏。
她睜開眼，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列印一份完整的報告，從上線開始，每小時的數據都要有。」她對小周說。
「是，蘇總！」
……
早上八點，林墨準時出現在公司門口。
他剛走進辦公室，就看到蘇小雨已經等在了那裡。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但精神卻異常亢奮，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還帶著溫度的報告。
「林總。」
蘇小雨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顯得有些沙啞和顫抖。
「截止到今天早上八點，上線時間，十六個小時。」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切水果》，總下載量……突破一百萬次。」
「總流水……超過……」
她頓住了，似乎那個數字太過沉重，讓她一時間無法說出口。
她將報告遞了過去，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五百萬。」
整個總裁辦公室，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張偉和李浩剛剛端著咖啡走進來，聽到這個數字，兩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馮悸正準備匯報宣傳片的事情，手裡的文件「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五百萬？
十六個小時？
一款投入不到二十萬，三個人用不到半個月做出來的小遊戲？
這特麼的……是在搶錢嗎？
不，搶錢都沒這麼快！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在了林墨身上，想從他臉上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震驚。
然而，沒有。
林墨只是平靜地接過那份報告，掃了一眼，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臉上的表情，就好像在聽蘇小雨匯報「今天食堂的午飯是紅燒肉」一樣平淡。
仿佛這五百萬，這百萬下載量，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理所當然的結果。
他將報告隨手放在桌上，看向技術部的陳默。
「告訴技術部，準備擴容伺服器。」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還只是個開始。」
……
這句「只是個開始」，讓辦公室里所有人的心臟，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一夜五百萬，還只是個開始？
那……那未來會怎樣？
沒人敢想下去。
這份恐怖的成績單，像長了翅膀一樣，開始通過各種非官方的渠道，在整個夏國遊戲行業內流傳。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行業媒體「遊戲茶館」的一位資深編輯。
當他在一個核心業內群里看到這個消息時，第一反應是——假新聞。
「一款手機遊戲？十六小時流水五百萬？開什麼國際玩笑？當我是三歲小孩？」
他輕蔑地敲下這行字。
可緊接著，群里幾個不同公司的總監、製作人，都紛紛出來證實了這個消息的可靠性。
編輯的手，停在了鍵盤上。
他花了半個小時，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反覆交叉驗證。
最終，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結論——
這是真的。
他坐在電腦前，呆滯了許久，然後才用一雙顫抖的手，敲下了那篇註定要引爆整個行業的文章標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