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公司總部，頂層總裁辦公室。
馬總正靠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悠閒地喝著一杯頂級的西湖龍井。
他面前的桌子上，攤開著今天的《遊戲產業日報》，頭版頭條，正是他授意媒體發布的，一篇深度「分析」並嘲諷林墨進軍手遊是「自掘墳墓」的文章。
「遊戲禪師？我看是遊戲蠢豬才對。」
馬總發出一聲嗤笑，心情無比舒暢。
《黑神話》的宣傳片讓他寢食難安，《英雄聯盟》的亞索現象讓他暴跳如雷。
現在，他終於看到了林墨犯錯，看到了這個不可一世的年輕人，一腳踏進了手遊這個所有人都知道的泥潭裡。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過幾天《切水果》數據慘澹的報告出來後，要再買幾個版面，好好地「哀悼」一下這位「隕落的天才」。
就在這時。
「砰！」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他的秘書，一個平時沉穩幹練的年輕人，此刻卻像見了鬼一樣，臉色煞白，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馬……馬總！」
馬總眉頭一皺，不悅地放下茶杯：「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天塌下來了？」
秘書喘著粗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將手裡的平板電腦，用盡全身力氣，「啪」的一聲，拍在了馬總面前的紅木大班桌上。
馬總不耐煩地瞥了一眼。
屏幕上，是「遊戲茶館」剛剛發布的紅色加粗頭條。
那個標題，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瞬間燙進了他的眼睛裡。
【一夜封神！《切水果》十六小時流水破五百萬！林墨重新定義手遊！】
馬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時間，仿佛凝固了。
空氣中，只剩下馬總粗重的呼吸聲。
他死死地盯著平板電腦上那個刺眼的標題，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五百萬。
十六個小時。
一款……手機遊戲。
這三個詞，像三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他的大腦皮層，攪得他理智全無。
「啪！」
他猛地一揮手，將平板電腦掃落在地，屏幕瞬間碎裂。
「假的！」
馬總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利扭曲。
「這絕對是假的！是林墨刷的數據！」
他猛地轉身，指著嚇得魂不附體的秘書和聞聲趕來的市場部總監。
「去查！立刻給我去查！」
「查應用商店的後台！查他們的支付渠道！查每一個新增用戶的數據！」
「我要證據！我要看到他數據造假的證據！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
市場總監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仿佛身後有惡鬼在追。
馬總胸口劇烈起伏，一屁股坐回沙發上，抓起桌上的西湖龍井就往嘴裡灌，卻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他不信。
他死也不信。
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
……
同一時間，網一公司總部。
頂層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如同墳墓。
丁三石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他的策劃總監，雙眼通紅，面色慘白，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分析報告，紙張的邊緣因為他顫抖的手而微微抖動。
從昨晚消息傳出開始，他們整個核心團隊就沒合過眼。
他們下載了《切水果》，玩了，然後拆解，分析。
每分析一步，他們心裡的寒意就加重一分。
丁三石沒有看報告，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策劃總監徐三皮，聲音沉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
「結論。」
徐三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丁總……我們分析過了。」
「它的核心玩法……我們無法複製。」
會議室里，其他幾個高管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無法複製？
一個在屏幕上划來划去的小遊戲，有什麼技術壁壘？
丁三石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他沉聲問道：「為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座山，壓在了策劃總監的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翻開了報告的第一頁，指著上面的一行字。
「因為……因為林墨，在遊戲上線的同時，把『划動-反饋』這個最基礎的操作手感……註冊了玩法專利。」
「專利？」一個副總失聲叫了出來。
「對。」策劃總監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他註冊的不是某個特定的美術風格，也不是某個具體的數值模型，他註冊的是一種『交互方法』。」
「具體來說，就是『在觸控屏上通過划動軌跡切割虛擬物體並產生即時分裂與汁液飛濺效果的反饋機制』。」
「他把這個最核心，最基礎的『爽感』來源，給鎖死了。」
「我們一旦發布了類似切水果玩法的遊戲，不管是切什麼，哪怕是切石頭，也要立刻就要被告上法庭。」
「我們……我們繞不開。」
「除非我們不做切水果，而做一些別的玩法的手機遊戲，但創新實在是太難了，這個林墨的腦袋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我懷疑他是外星人。」
「或者如果我們也想開發類似遊戲的話，我們可以直接找林墨買版權。」
「不然的話，我們……我們甚至連模仿，都做不到。」
「嘶——」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懂了。
丁三石緩緩靠在椅背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終於明白了。
林墨從一開始，就不是在做一個遊戲。
他是在布局。
他精準地看到了移動端這片無人涉足的藍海，然後用一個最簡單、最直接、最容易上癮的遊戲作為登陸艇，一舉衝上了這片沙灘。
然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插上旗幟，而是用「專利」這把大鎖，把自己登陸的這片港灣，徹底封死。
後面的船，連靠岸都做不到。
這不是陰謀。
這是陽謀。
他把一切都擺在了你面前，你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你就是無能為力。
丁三石的指尖，在紅木會議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個人……太可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