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十點整。
KK集團與盛大公司的聯合線上發布會，準時召開。
無數媒體記者和遊戲玩家湧入直播間，伺服器瞬間被擠到瀕臨崩潰的邊緣。
屏幕上，KK的馬總和盛大的陳天喬並肩而坐，背景是兩款遊戲的巨幅海報——《霸王大陸》的鐵血與《水滸傳奇》的豪邁，撲面而來。
「馬總，請問這次貴公司與盛大聯合發布，是否意味著兩家巨頭將聯手，共同應對來自遊戲科學的挑戰？」一名財經記者搶到了第一個提問機會，問題尖銳直接。
馬總拿起話筒，臉上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傲慢。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網絡傳遍全國。
「挑戰？我不認為那稱得上是挑戰。」
他輕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遊戲科學是一家很有創意的公司，我承認。」
「但創意，並不能彌補體量和底蘊上的差距。」
「至於他們即將上線的那款……叫什麼來著？哦，《三國殺》，一款卡牌遊戲。」
馬總的嘴角撇出一抹輕蔑的弧度。
「卡牌？那是小孩子才玩的東西。三五個人圍著一張小桌子，能有什麼前途？」
「我們要做的，是能承載萬人國戰、鐵血豪情的真正史詩！是成年人的世界！」
他猛地一揮手，身後的《霸王大陸》海報上，千軍萬馬仿佛活了過來。
「我們的《霸王大陸》，要讓玩家體驗到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的豪情！這，才是三國！」
「我們的《水滸傳奇》，要讓玩家感受到兄弟義氣，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快意！這，才是江湖！」
旁邊的陳天喬適時接過話頭，他的語氣比馬總溫和，但話里的傲慢卻絲毫不減。
「我們尊重任何形式的遊戲，但市場有市場的規律。」
「MMORPG，才是這個時代的主流，是能帶來最頂級沉浸感和社交體驗的王者。這一點，不會因為一兩款小遊戲而改變。」
「小遊戲」三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馬總這是直接開炮了啊！】
【「小孩子才玩的東西」，殺人誅心！】
【雖然話很難聽，但好像有點道理，卡牌遊戲跟萬人國戰的MMO，確實不是一個量級的。】
【林墨這次真的危險了，這是被兩大巨頭指著鼻子罵啊！】
發布會的高潮，是兩位老總共同宣布。
「KK《霸王大陸》、盛大《水滸傳奇》，將於下周五，與《三國殺》同日上線！」
轟！
整個遊戲圈，徹底引爆。
這已經不是暗示，不是默契，而是赤裸裸的宣戰。
各大遊戲媒體的編輯們，連發布會都等不及結束，就瘋狂地敲打著鍵盤。
一篇篇驚悚的標題迅速占領了所有平台。
《三國爭霸：兩大巨頭聯手圍剿，遊戲科學命懸一線！》
《馬總炮轟林墨：卡牌遊戲是小孩子的玩具！》
《史詩級圍剿！林墨和他的遊戲科學，還能創造奇蹟嗎？》
《業內分析師：林墨犯下致命錯誤，MMORPG的基本盤不可撼動！》
輿論幾乎呈一邊倒的態勢。
所有人都認為，林墨這次托大了。
你可以用《英雄聯盟》開創公平競技的時代，可以用《黑神話》定義藝術的高度，但你不該用一款小小的卡牌遊戲，去挑戰MMORPG經營了十數年的穩固江山。
這是雞蛋碰石頭。
……
遊戲科學總部。
恐慌的氣氛，如同瘟疫般在公司內部蔓延。
茶水間裡，幾個程式設計師圍在一起，壓低了聲音。
「看了嗎？發布會看了嗎？馬總都快指著咱們老闆鼻子罵了。」
「何止是罵，這是要咱們死啊！兩款S+級的MMO同時上線，宣傳資源拉滿，這怎麼打？」
「是啊，《三國殺》的預約量是很高，可那畢竟是卡牌，跟MMO的用戶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人家隨便拉點核心玩家過來，都夠咱們喝一壺的。」
美術部那邊，氣氛同樣凝重。
「完了完了，我感覺咱們的獎金要泡湯了。」
「別說獎金了，公司能不能挺過這一關都難說。」
「老闆這次……是不是真的有點太自信了？」
人心惶惶。
即便是對林墨有著近乎神明般崇拜的員工們，在面對兩座不可撼動的大山聯手壓頂時，也難免會產生動搖和畏懼。
蘇小雨拿著平板電腦，快步穿過瀰漫著不安情緒的辦公區。
她能感受到員工們的眼神，那些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和疑問。
她面沉如水，沒有停下腳步。
她知道，此刻唯一能穩定軍心的人，只有林墨。
她推開【火線計劃】專屬開發室的大門。
與外面的壓抑氛圍截然不同，這裡熱火朝天，仿佛一個獨立於世外的戰爭堡壘。
「不對！這個手感不對！」
林墨正站在一名模型師的身後，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屏幕上一把M4A1的開火動畫。
「湯圓，你來看！」
美術總監湯圓立刻湊了過來。
「槍口的火焰太假了，像一團橘黃色的棉花。我要的是那種瞬間爆發，撕裂空氣的爆裂感！」
「還有彈道！為什麼是直的？子彈是有下墜的！雖然在遊戲裡可以忽略不計，但視覺上必須做出偏差，這樣才真實！」
「射擊的後坐力反饋！屏幕的抖動幅度太小了！玩家感受不到這把槍的威力！我要的是那種能把人從椅子上顛起來的衝擊力！」
林墨語速極快，雙手在空中不斷比劃著名，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外界的風暴仿佛一無所知。
湯圓和幾個核心美術成員拿著本子，瘋狂記錄，額頭上全是汗。
老闆的要求，已經不是在做遊戲了，而是在復刻一場真實的戰爭。
「老闆。」
蘇小雨輕聲喊了一句。
林墨這才從屏幕上抬起頭，看到她嚴肅的表情，愣了一下。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蘇小雨將手裡的平板遞了過去，上面正是鋪天蓋地的負面新聞和馬總那張狂的臉。
「KK和盛大，聯手了。」
「他們把發布會開成了對我們的批鬥會，輿論對我們非常不利。公司里……大家現在都很擔心。」
開發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墨身上。
湯圓等人也停下了手裡的工作，表情緊張地看著老闆。
林墨接過了平板。
他快速地瀏覽著那些觸目驚心的標題，看著馬總在發布會上唾沫橫飛的視頻片段。
林墨非但沒有擔憂，反而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那條最醒目的新聞標題上輕輕一點。
「三國爭霸：兩大巨頭聯手圍剿遊戲科學。」
他抬頭看向蘇小雨，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小雨，你看。」
「他們這是在免費幫我們做宣發啊。」
「啊？」蘇小雨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想想。」林墨靠在椅背上，神態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如果只有我們自己宣傳《三國殺》，能有多大的聲量？現在呢？他們又是開聯合發布會，又是買熱搜，又是讓媒體造勢，搞得全天下都知道，下周五，有一場『三國爭霸』。」
「標題越大，罵我們罵得越狠，關注我們的人就越多。那些本來不玩卡牌遊戲的MMORPG玩家，現在也都知道了，哦，原來還有個叫《三國殺》的遊戲，居然能讓KK和盛大這麼緊張。」
「好奇心，是最好的流量入口。」
林墨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開發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後，湯圓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拍大腿。
「臥槽！還能這麼算？！」
其他人也紛紛恍然大悟。
是啊！
壞事，從另一個角度看，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嗎？
這波來自兩大巨頭的「圍剿」，簡直就是價值幾十個億的免費GG！
蘇小雨呆呆地看著林墨，看著他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深邃眼眸。
所有的擔憂、焦慮、不安，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崇拜。
是了。
這個男人，什麼時候輸過？
從《征途》到《英雄聯盟》，從《雙城之戰》到《黑神話》，他走的每一步，都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但每一步，都踏在了時代的脈搏上。
自己怎麼會懷疑他呢？
「我明白了，老闆！」
蘇小雨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充滿了鬥志。
「我這就去讓宣發部門準備，把這波『免費流量』，一滴不剩地全部吃到飽！」
「去吧。」林墨笑著點頭。
蘇小雨轉身，雷厲風行地走了出去，背影挺拔如松。
開發室里的氣氛，也從緊張重新變回了狂熱。
「來來來！繼續！老闆，剛才那個槍口火焰的爆裂感，您再具體說說！」
林墨看著蘇小雨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緩緩收斂，眼神變得深邃而悠遠。
他心裡輕輕說了一句。
「免費的宣發？不，這還不夠。」
「你們都以為我的目標是《三國殺》？」
「你們都以為這場戰爭的決勝點，在三國？」
他的目光，緩緩落向身後的主設計屏幕。
「真正的殺招，你們連影子都還沒看到。」
屏幕上，一張剛剛渲染完成的遊戲概念圖，正靜靜地散發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那是一副現代戰場的畫面。
幾名全副武裝的特種兵，正緊張地守衛著一個剛剛被安放的C4炸彈。
廢棄的工廠，冰冷的槍械，肅殺的氛圍。
與外界正在激烈討論的三國、水滸，完全是兩個世界。
在概念圖的右下角，一行小字清晰可見。
【項目代號：穿越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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