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領域裡,他可以隨意修改這個世界的法則!
「我說過。」
李承乾的聲音,在那片絕對寂靜的「神國」中響起,清晰地傳入酒劍仙的耳中。
「你的道,太弱。」
「你的『人間』,連我的『天』,都進不來!」
李承乾那併攏的劍指,動了。
他沒有去格擋酒劍仙的劍。
而是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的速度,輕輕地,點向了酒劍仙的眉心。
這是……
反擊!
在自己的「神國」之內,李承乾,發動了屬於他的,審判的一擊!
酒劍仙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的威脅!
他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在那片詭異的領域中,動彈不得!
他想要調動體內的靈力,卻發現天地元氣,在這裡根本就不存在!
他,被徹底壓制了!
就像剛才,李承乾被他的「人間」一劍壓制時一樣!
只不過,這一次,攻守之勢,徹底逆轉!
「不!」
酒劍仙怒吼一聲,他體內的劍元,瘋狂爆發!
他要用最純粹的力量,掙脫這片領域的束縛!
然而,沒用!
在那三尺「神國」之中,李承乾的意志,就是絕對的法則!
除非酒劍仙的力量,能在一瞬間,強大到足以撐爆這片領域,否則,他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勞!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根手指,離自己的眉心,越來越近。
完了!
酒劍仙的心中,閃過絕望。
他縱橫一生,逍遙一世,沒想到,今日,竟要隕落在一個年輕人的手中!
然而,就在李承乾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酒劍仙眉心的前一剎那。
他,停住了。
那根散發著無盡毀滅氣息的劍指,穩穩地,停在了酒劍仙眉前半寸之地。
凌厲的意志之劍,甚至已經刺痛了酒劍仙的皮膚。
但,終究沒有再進一步。
「為什麼?」
酒劍仙喘著粗氣,驚魂未定地看著李承乾。
李承乾緩緩收回了手指,他身周那片扭曲的空間,也隨之恢復了正常。
他看著酒劍仙,眼神漠然。
「因為,我的劍,不是用來殺你的。」
「我的劍,不是用來殺你的。」
李承乾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理解的,更加宏大的意圖。
酒劍仙愣住了。
玄武門前,所有觀戰的人,也都愣住了。
贏了?
太子殿下,竟然真的贏了?
他不僅擋住了酒劍仙那神乎其技的「人間」一劍,甚至還反過來,將這位成名百年的傳奇劍仙,逼入了絕境!
如果不是他最後手下留情,酒劍仙,恐怕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這個結果,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怎……怎麼會……」
天空中的清微道長,看著毫髮無損的李承乾,又看了看下方臉色煞白,一臉驚魂未定的師叔司劍,腦中一片空白。
他完全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
那場對決,已經超越了他對「道」的認知。
一個人的意志,真的可以強大到,扭曲現實,自成一界的嗎?
那已經不是「道」了,那是……
神跡!
「怪物……他就是個怪物……」
衍聖公孔伯淵,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他心中的那點儒家傲骨,在見證了這一幕之後,被徹底碾得粉碎。
如果說,之前李承乾擊敗他,靠的是更加霸道,更加符合「天理」的新生之道。
那麼現在,李承乾所展現出的,是完全不講道理的,凌駕於一切「理」之上的,絕對的意志!
在這種力量面前,談什麼「仁義禮法」,談什麼「綱常倫理」,都顯得那麼的可笑,那麼的幼稚。
李道玄也是一臉的失魂落魄。
他修的「太上忘情」,追求的是天人合一,與道同塵。
可李承乾的道,卻是要將這天,這道,都踩在腳下!
孰高孰下,一目了然。
他第一次感覺,自己這幾百年,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你……你的劍,究竟是什麼?」
酒劍仙死死地盯著李承管,問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他想不通,那到底是怎樣的一劍。
為何會有如此霸道,如此不講道理的力量?
李承乾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眸,深邃得能吞噬一切。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抬起頭,望向了那片被血腥氣和各種力量攪得混亂不堪的天空。
他的目光,穿透了雲層,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座屹立在蜀山之巔,正在不斷崩壞的鎖妖塔。
看到了那塔底深處,正在對著封印,發出無聲咆哮的,萬妖之祖。
也看到了,這片神州大地,那正在不斷被污染,不斷衰敗的龍脈。
「我的劍……」
李承乾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孤傲與決絕。
「從來都不是為了與人爭鬥。」
「無論是李世民,還是孔伯淵,又或者是你,酒劍仙。」
「你們,在我眼中,都不過是路邊的石子而已。」
「我若想,隨時可以一腳踢開,甚至……一腳踩碎。」
「但那,沒有意義。」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狂!
太狂了!
他竟然將衍聖公,將李氏老祖,甚至將剛剛與他驚天一戰的酒劍仙,都比作了路邊的石子!
可是,沒有人敢反駁。
因為,他剛剛所展現出的力量,證明了他,有說這話的資格!
李承乾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輩修士,逆天而行,奪天地之造化,煉日月之精華,為的是什麼?」
「是為了長生不死?是為了逍遙自在?」
他的目光,轉向酒劍仙,帶著不屑。
「格局,太小了。」
「你流連人間百年,看盡了悲歡離合,所以你的劍,是『人間』。你想守護這片人間,讓它免遭塗炭。」
「你的心,是好的。」
「但是,你錯了。」
李承乾的聲音,變得無比冰冷。
「因為,你所守護的這片人間,它本身,就已經病入膏肓,無可救藥了!」
「天道崩壞,龍脈被污,妖魔即將出世,大劫就在眼前!」
「你守得住嗎?!」
李承乾一聲厲喝,如同驚雷,直問酒劍仙的道心!
「你守不住!」
「你的『人間』劍意,在真正的滅世天劫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個笑話!」
「你所謂的守護,不過是螳臂當車,自取滅亡!」
酒劍仙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無法反駁。
因為李承乾說的,是事實。
他雖然遊戲人間,但他又何嘗不知道,鎖妖塔的危機,已經到了何等嚴重的地步?
他這次下山,本就是想看看,這人間,還有沒有救。
「所以……」
李承乾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神光。
「既然這人間,已經全無敵手。」
「既然這天道,已經腐朽不堪。」
「那我,不與天戰,又與誰戰?!」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戰意,從李承乾的身上,沖天而起!
那不是殺伐之氣,也不是毀滅之意。
那是一種……
要將這天,都捅出一個窟窿!
要將這地,都掀個底朝天!
要將這不公的命運,這腐朽的天道,徹底砸碎的,無上戰意!
在這股戰意面前,無論是酒劍仙的「人間」,還是孔伯淵的「禮法」,都顯得那麼的渺小。
因為,他們的道,都還在這片天地的框架之內。
而李承乾的道,從一開始,就是要跳出這個框架,甚至,毀滅這個框架!
「我的劍,是戰天之劍!」
李承乾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他這一劍的名字。
「它的敵人,從來都不是人。」
「而是這天!」
「是這即將崩塌的秩序!是那即將到來的大劫!」
「是以萬物為芻狗的,所謂的天道!」
李承乾的劍指,再一次,遙遙指向天空。
那股無上的戰意,凝聚於指尖,化作一道無形的劍氣,直衝雲霄!
要對那高高在上的天道,發起挑戰!
「酒劍仙,你輸了。」
李承乾收回手指,重新看向那個已經徹底呆滯的酒鬼。
「你的『人間』,困於人間,終究只能在人間打轉。」
「而我的『戰天』,早已將目光,放在了這人間之外。」
「你,如何能贏我?」
戰天之劍!
這四個字,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之中。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玄武門前,雖一身玄衣,卻比日月星辰還要耀眼的年輕人,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敬畏與顫慄。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皇位。
他的敵人,是天!
何等狂妄!
何等……
壯哉!
蘇定方和他身後的神策軍將士,看著李承乾的背影,眼神中的狂熱,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他們只覺得,自己追隨的,不是一個凡人,而是一個即將逆天伐神,開創全新紀元的……
神王!
能追隨這樣的存在,戰死沙場,又算得了什麼?
那是無上的榮耀!
天空中的清微道長和五大長老,此刻的心情,更是複雜到了極點。
他們選擇輔佐李承乾,是因為從他身上看到了解決鎖妖塔危機的希望。
可他們也從未想過,這份希望,會以如此霸道,如此極端的方式,呈現在他們面前。
戰天!
蜀山修道千年,講究的是順天而行,是替天行道。
可李承乾,卻要逆天而行,要戰天證道!
這條路,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但他們又不得不承認,李承乾說的,或許是對的。
如今這天道,確實已經崩壞了。
順著它走,只有死路一條。
或許,只有像李承乾這樣,擁有砸碎一切勇氣的瘋子,才能在這片廢墟之上,開闢出一條全新的生路!
「戰天……」
清微道長喃喃自語,他看著李承乾的眼神,從最初的敬畏,漸漸變成了一種……
狂熱的認同!
或許,蜀山,也該換一種活法了!
而場中,最痛苦的,莫過於酒劍仙。
「戰天……」
他咀嚼著這兩個字,只覺得自己的道心,在寸寸碎裂。
他的「人間道」,在李承乾的「戰天道」面前,被襯托得,是那麼的渺小,那麼的……
幼稚。
是啊。
誰對?
誰錯?
在「活下去」這個最根本的目標面前,還有對錯可言嗎?
酒劍仙的「逍遙」,是建立在天地安穩,人間太平的基礎之上的。
可現在,這個基礎,即將崩塌。
他的道,他的劍,他的逍遙,都成了無根的浮萍,一戳就破。
「噗!」
酒劍仙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那不是身體的傷,而是他的「道」,被李承乾的「道」,從根本上,徹底擊潰了!
他手中的那柄普通鐵劍,發出一聲哀鳴,「咔嚓」一聲,從中斷裂,掉在了地上。
劍斷了。
道,也碎了。
這位遊戲人間百年,以「逍遙」為名的傳奇劍仙,在這一刻,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他那雙清澈的眸子,變得渾濁不堪,充滿了迷茫與痛苦。
他輸了。
輸掉了賭約。
更輸掉了,他堅守了一生的道。
「哈哈……哈哈哈哈……」
酒劍仙突然大笑了起來,那笑聲,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自嘲。
「戰天……好一個戰天之劍……」
「原來,我這百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我以為我懂劍,我以為我懂道,原來……我懂個屁!」
他搖搖晃晃地,真的醉了一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著那半截斷劍,眼神空洞。
一個劍客,劍斷了,心死了,那他,還剩下什麼?
李承乾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沒有勝利的喜悅。
他知道,自己毀掉了一個絕世強者的道。
但,他別無選擇。
他的路上,不允許有任何阻礙。
無論是人,是道,還是天!
「現在,你還覺得,你的路,是正確的嗎?」
李承乾的聲音,在酒劍仙的耳邊響起。
這正是剛才,酒劍仙問他的話。
現在,他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戰天之劍。
這四個字,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將酒劍仙最後的那點逍遙與傲骨,碾得粉碎。
他輸了。
輸掉了賭約,輸掉了道,輸掉了一生所信奉的一切。
那柄跟隨他百年,飲過無數美酒,斬過無數妖魔的鐵劍,「咔嚓」一聲,應聲而斷。
天空中的清微道長和五大長老,看著下方那個抱著斷劍,狀若痴傻的師叔,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他們一方面為李承乾那深不可測的實力感到心驚,另一方面,又為這位曾經的蜀山傳奇,感到一絲悲哀。
道途之爭,便是如此殘酷。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