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她忙不迭地把那包紅糖放回桌子上，明顯不情願。
嘴裡飛快地撇清，聲音乾巴巴的。
「哎喲，你看你，我...我這不是開玩笑，又不是真要你們家東西。」
她眼神躲閃，不敢再看桌子上那包紅糖。
陸峰看著她這副樣子，隨即嘲諷道。
「你來這幹啥，不去陪你家那個寶貝孫子？」
他到底還是顧忌著柳青的感受，沒直接把她罵出去，但話里的意思已經足夠明白。
張紅芸被噎得沒說話，她帶著那點裝腔作勢的勁兒，拍著大腿，聲音拔高了些。
「哎呦喂，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想丫丫了嗎。」
「我這當姥姥的，想見見外孫女都不行啊，天底下哪有這道理！」
她這話說得好聽，但卻心虛，根本不敢看柳青，更沒提一句要看看丫丫在哪。
堂屋裡一陣難堪的沉默。
陸峰面無表情，眼神里的冷意更深了，柳青站在一旁，心裡五味雜陳。
母親這副嘴臉，她太熟悉了。
想丫丫，不過是說來掩飾難堪的藉口罷了。
她心裡只有她那寶貝金孫，自己和丫丫在她眼裡，恐怕連這包紅糖都不如...
陸峰也不想顧及什麼長輩不長輩了，這種人不配，接著罵道。
「滾不滾？」
「再不出去，別逼我動手。」
聞言，張紅芸害怕的往後退了兩步，她強撐著那點鎮定，乾笑兩聲。
「大過年的，發這麼大火幹啥，傷了和氣多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心虛地往門口挪。
陸峰連眼皮都懶得抬，更不屑於接她這些廢話。
他直接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重複了又一遍。
「滾出去。」
她臉色難看，悻悻然地哼了一聲，白了白眼，嘴裡不清不楚地嘟囔著什麼。
腳步加快，剛想離開這地方。
然而走出門，丫丫的出現，讓她這懷心思還沒死透，甚至想打波感情牌。
剛想往院外走去。
看到院子角落，正蹲在地上用小樹枝戳泥巴玩的丫丫。
張紅芸臉上立刻又堆起虛假親熱的笑容，朝著她喊道。
「哎喲，我的寶貝外孫女。」
「丫丫，快看姥姥，還認不認識姥姥啊？」
丫丫正玩得專注，被這嗓子嚇了一跳，茫然地抬起頭。
看清是張紅芸那張臉，她圓溜溜的大眼睛裡非但沒有親熱，反而生疏。
她的小嘴立刻撇了下來，像看到了什麼討厭的東西。
下一秒，丫丫扔掉了手裡的小樹枝，邁開小短腿，噔噔噔地就朝著堂屋門口跑去。
她躲在陸峰腿邊，緊緊抱住爸爸的小腿，伸出手指，指著張紅芸道。
「爸爸，她是壞人！」
「懷姥姥！」
本想著靠外孫女打波感情牌，反而被啪啪打臉，根本沒人待見她。
她氣得渾身哆嗦，指著丫丫，尖聲罵道。
「你個小沒良心的，跟你爹娘一個德行，上次真該讓我大外孫打死你！」
張紅芸演都不演了，老臉掛不住，指著躲在陸峰腿後小丫頭，尖聲罵道。
「小賠錢貨,跟你那沒出息的娘一樣，白養你們了！」
躲在後面的丫丫被這惡毒咒罵嚇壞了，小嘴一癟，放聲大哭起來。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丫丫！」
柳青又驚又怒，心疼地護住女兒。
見此，陸峰一步踏前，身形逼向張紅芸。
「你再說一遍？」
那架勢，仿佛下一秒巴掌就會落在她的臉上。
張紅芸嚇得又往後退幾步，哭嚎著，喊道。
「哎呦，打人啦，女婿要打丈母娘嘞，丟人啊！」
隨即，她扭頭朝著巷子口扯著嗓子嚎。
「柳雲，你快來啊，你姐和陸峰要打死你老娘了！」
話音剛落，柳雲抱著個胖小子從不遠處走了出來。
她是張紅芸的二女兒柳雲。
她走到陸峰家院門口，斜眼掃過柳青，最後落在陸峰身上，撇了撇嘴。
「怎麼滴，大過年的，長輩來你家坐坐，看看外孫女都不行？」
「還動手動腳的，傳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們！」
她一邊說，一邊顛著懷裡的兒子。
張紅芸像找到了主心骨，到柳雲身後，附和道。
「就是，就是，這沒良心的白眼狼！」
柳雲安撫地拍拍她娘，下巴抬得更高。
「姐，你也不管管你男人，就由著他這麼欺負咱娘，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柳青聽著那刻薄的言語，又氣又委屈，嘴唇哆嗦著。
「不...不是這樣的，我和陸峰本來在家...」
還沒說完，柳雲就急忙打斷。
「說的什麼玩意，你想欺負咱娘就直說，真是不孝順。」
陸峰看著這對母女唱雙簧，心裡瞭然，這是早就計劃好了啊。
「你娘跑來，可不是想丫丫，是惦記我家剛買的紅糖，張嘴就要拿走，說是自己身子虛。」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柳雲懷裡那胖小子，說道。
「身子虛，我看是懶筋抽了，不想動彈吧，不如死早點，給她外孫剩些口糧。」
這話攻擊力很強，張紅芸被罵紅了眼，老臉漲成豬肝色。
「陸峰，你特麼咒我早點死是吧！」
「我...我打死你！」
惱羞成怒下，她竟忘了自己那老胳膊老腿，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揚起巴掌就朝陸峰臉上扇去。
不過動作遲緩，陸峰身體一側身躲過去。
張紅芸那一巴掌，打空了，慣性讓她身體向前一個趔趄。
「哎喲。」她怪叫一聲，更是惱羞成怒，想也不想，抬腳就想朝陸峰踹去。
結果動作太猛，老腰一擰！
嘎巴一聲，閃著腰了。
「啊，我的腰，我的腰啊！」
張紅芸嚎叫幾聲，隨即她整個人躺倒在地，捂著後腰，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
見此，柳雲立刻像抓住了天大的把柄，也不顧躺在地上的老娘。
抱著孩子又沖了出來，指著陸峰大罵。
「陸峰，你個殺千刀的，把俺娘腰都打壞了，我跟你沒完，我要去報官，告你毆打老人！」
地上的張紅芸，一邊嚎一邊指著陸峰哭喊。
「疼死我了，沒天理啊，女婿打丈母娘了！」
就在這時，張大運拿著個布口袋，正好走過來，看到陸峰院門口這一幕，他愣住了。
「峰哥，嫂子，這是咋了？」
張大運撓著頭，一臉不解地走過去，剛想開口問問情況。
躺在地上打滾的張紅芸眼尖，一看來了個生面孔的壯實小伙，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伸出手，一把就抱住了張大運的小腿。
「哎喲，小伙子，你可得給大娘做主啊！」
張紅芸哭嚎著，指著陸峰信口開河道。
「你看看，你看看這人，他打老人，把我這把老骨頭都打散架了，快報官去。」
張大運被這操作搞懵了，低頭看著這老太太，他下意識地想掙脫，可張紅芸抱得死緊...
張大運被這操作搞懵了，隨即一用力就把那手給掙脫開了。
這時，柳雲懷裡抱著的大胖小子，正笑嘻嘻地看熱鬧。
他聽不懂大人在吵什麼，但剛才姥姥那句髒話卻記住了。
他伸出手指著地上哼哼唧唧的張紅芸，喊道。
「姥姥，你個賠錢貨，快站起來！」
「......」
聞言，張紅芸的哭嚎和呻吟停住，難以置信地扭過頭。
這話是她剛才罵丫丫的原話，現在用到她自己身上了。
見姥姥還賴在地上不動，那外孫覺得好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