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在柳雲懷裡一掙開，他邁著小短腿就衝到張紅芸身邊。
抬起腳，對著張紅芸那剛閃了的老腰就踢了一下，嘴裡還嚷著。
「你個賠錢貨姥姥！」
「快起來！快起來！」
張紅芸被踢到傷處，疼得又是一聲慘嚎，不但有肉體上的疼，還有外孫那辱罵。
臉色及其難看，差點氣暈過去。
「寶，瞎說什麼呢！」
柳雲這才反應過來，臊得滿臉通紅，又驚又怒，趕緊過去將兒子拉過來。
院門口，抱著丫丫的陸峰，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笑了笑，心裡想著，真是罪有應得，遭報應了，說出的惡毒的話語最後指向了自己。
柳青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張紅芸，聽著，她不為所動，也沒有上前攙扶的念頭。
這些年，這個娘是怎麼輕賤丫丫，怎麼算計自家的，都刻在心裡。
她抿緊唇，轉身就走回院內。
柳雲抱著大胖兒子，看著張紅芸這副丟人現眼的樣子，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哪還有臉待下去。
眼看躺地上的張紅芸，自己也背不動，便朝著陸峰喊道。
「陸峰來背你丈母娘，你是女婿，這是應該的！」
聞言，陸峰指著她罵道。
「我呸！」
「該死哪給我死哪去，敢死在我家門口，我給你扔進後山餵狼。」
聞言，柳雲沒法，彎腰一把揪住張紅芸的後脖領子，拽著她就往自家院子拖。
「哎喲，輕點。」
「我的腰，你慢點，哎喲喂...」
張紅芸被拖得在地上蹭，腰傷被扯動，發出哀嚎...
這兩人走了後，院門口終於清靜了。
這時，張大運臉上帶著憨厚的笑，手裡拿著個布袋子。
他走到院門口，沒進去，把手伸進自己那布口袋裡，將東西遞了過來。
「峰哥，嫂子。」
他聲音憨實，接著道。
「俺奶剛才炕的肉餅子，噴香，還熱乎著，也不知道你們吃沒吃飯，拿幾個嘗嘗！」
他解開紙包一角，露出裡面金黃酥脆的肉餅。
陸峰看著那還冒著熱氣的餅子，露出笑，說道。
「嗯，好。」
「大運，替我謝謝老人家。」
丫丫被陸峰抱著，小鼻子使勁嗅了嗅，圓溜溜的眼睛亮了。
也不哭了，她擦了擦小臉蛋上淚滴，眼巴巴地盯著那肉餅。
「爸爸，這個好香啊...」
聞言，陸峰看著女兒小饞貓似的樣子，笑意更深。
他伸手接過了那包還溫熱的肉餅。
「大運，進來。」
陸峰抱著丫丫轉身，示意張大運跟進院子。
他把肉餅遞給柳青。
「給丫丫掰點，剩下的放桌子上吧。」
然後自己徑直走向自家的倉庫。
不一會，陸峰從倉庫里出來，手裡拎著一條用草繩捆好燻肉。
肉厚脂香，是過年的好嚼裹。
陸峰把燻肉塞到張大運手裡，隨口道。
「拿著，回去給老人家，以後留著吃都行。」
他看著手裡油汪汪的燻肉。
「峰哥，真的不...」
「拿著。」
陸峰打斷他，語氣不容拒絕。
他知道峰哥的脾氣，不再推辭，把草繩握在手心。
「那謝謝峰哥了，俺先回去了，俺奶還等著我呢。」
他朝著柳青和丫丫擺了擺手，提著燻肉，轉身便走了。
陸峰關上院門，屋裡灶火正旺，柳青給丫丫擦著嘴邊的油漬。
陸峰走過去，拿起刀接著剁餡。
屋外，寒風也小了些。
剁好的肉餡泛著油光，唯一不足之處就是沒啥調料。
麵團也醒得恰到好處，放在搪瓷盆里。
堂屋裡點著油燈，光線暖黃，一家人圍在炕桌旁。
陸峰話不多，接過餃子皮，舀餡，捏合，一個個餃子排在桌板上。
丫丫也鬧著要幫忙，小手卻笨得很。
不是餡放多了撐破皮，就是捏得歪歪扭扭露了餡。
柳青也不惱，笑著拿過一張皮，舀了少少一點餡，捏出一個帶著花朵模樣的餃子。
「丫丫，看。」
「給你包個小花，這個給你吃。」
柳青把花朵形狀的餃子托到女兒眼前。
丫丫眼睛唰地亮了，拍著小手，奶聲奶氣地笑。
「小花！我要吃小花餃子！」
陸峰看著女兒開心的樣子，打心底的滿足。
昏黃的油燈下，一家三口身影映在牆上，不一會，一盆餃子很快包好了，桌板上排得滿滿當當。
面盆里還剩下小半塊麵團，肉餡也留了一些，這些留著明天包著吃。
隨即，柳青地把剩下的面和餡收好。
這年頭，白面精貴，肉更難得，能在除夕夜吃上這麼一盆肉餃子，真不是一般人家。
許多人家，能有一頓帶點油星的雜麵就不錯了。
餃子包好了，就等著下鍋。
灶膛里的火已然生好，柳青臉頰處還沾著些麵粉。
見此，陸峰用手指，輕輕拂去她鬢角沾上的一點麵粉。
餃子在滾水裡翻騰了幾滾，柳青撈起一大盆，又特意多煮了些。
她盛出兩大碗，熱汽騰騰。
「孩他爹。」
柳青把碗遞給陸峰，柔聲道。
「這兩碗餃子，給大運和他奶送去吧，大運今天跟著跑前跑後的，也辛苦了。」
陸峰點點頭，接過那兩碗還熱乎餃子，揣在懷裡，頂著暮色出了門。
冬日的傍晚，天色暗得早，陸峰抄近路往張大運家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