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山坡上的麻煩,陸峰背著簍子,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穿行在山林里。
約莫又走了半個小時,地勢漸緩,前方隱約傳來嘈雜的人聲。
眼前,一片被林木半包圍的林間空地出現,這片黑市已經被金三牙逐漸接管。
年關將近,這裡比往常更加熱鬧。
各種簡陋的攤子擠擠挨挨,人聲鼎沸。
有賣野雞野兔的,有擺著蘿蔔白菜的,還有偷偷摸摸交易糧票布票的...
空氣里混雜著牲口糞便,劣質菸草和肉腥味。
而整個黑市最顯眼、人氣最旺的,無疑是空地中央那個最大的攤位。
幾張厚木板拼成的長條案板上,堆放著各種肉類。
剝了皮的野兔,半扇野豬肉,最顯眼位置掛著的一條熊後腿。
正是陸峰上次獵獲的那頭熊。
攤位旁,一個穿著厚實皮襖,瘦乾巴的人,正呲著嘴裡僅剩的三顆牙,躺在躺椅上。
金三牙身邊,一左一右杵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婦女,年齡也有四五十。
她們正用手撫摸著金三牙的臉蛋,身體也貼了近去。
「哎呦呦,舒坦...」
陸峰背著簍子,穿過熙攘的人群,徑直朝那攤位走去。
目光落在金三牙身上,還躺在躺椅上哎呦哎呦的,看起來很是舒服。
「三牙,你這又是玩的哪一出?」
他下巴朝那兩個婦女抬了抬,語氣平淡。
「整新花樣了?」
原本眯著眼,呲著牙樂呵的金三牙,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渾身一個激靈。
就從躺椅上彈了起來。
他下意識轉過身,被嚇了個激靈,他呲著牙,說道。
「陸峰。」
「哎呦我的爺,您今天怎麼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小眼睛飛快地掃過陸峰背上的簍子,心裡飛快地打著算盤。
這位煞星爺,可是能單槍匹馬放倒熊的主兒,他這黑市再橫,也得掂量掂量。
今天這位爺突然造訪,是想幹啥。
陸峰臉上沒什麼表情,直接了當道。
「沒啥事。」
說罷,他側身把背上的竹簍卸下來,放在地上,言簡意賅。
「還剩些石斛,品相不錯,曬得也幹了,想賣。」
金三牙一聽是要賣貨,心裡那點緊張頓時鬆了一大半,還以為要像上次那樣把石虎引過來。
隨即,臉上笑容更盛,連忙道。
「哎,好嘞,好說好說!」
他立刻扭頭,朝著旁邊一個縮著脖子的半大小子吼了一嗓子。
「死哪去了,趕緊的,把陸爺的簍子接過去,過秤。」
「按老規矩,最高的價。」
那個小子連忙跑過來,抱起那沉甸甸的簍子,搬了過去。
陸峰沒有跟過去查看,也知道金三牙不敢唬自己。
拍了拍手上沾的灰,目光掃過黑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隨口道。
「看來,你這地界比上次更熱鬧了,來交易的人不少啊。」
聞言,金三牙那三顆大黃牙呲得更開,帶著幾分諂媚和得意道。
「哎呦,陸爺,這熱鬧勁兒,那可不得好好感謝您嘛!」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低了些。
「要不是您把那頭禍害人的熊瞎子給除了,我這兒哪能有這麼多人敢來。」
「到時候就被趙大虎那王八蛋,把人都嚇唬到他地盤上去了!」
提到趙大虎,金三牙明顯有些不得勁,帶著憂慮道。
「就因為這事,那趙大虎,氣的要死。」
「那孫子指定沒憋好屁,正琢磨著啥陰招,想把我這地盤給搶回去呢。」
「我這心裡正擔心著呢。」
「趙大虎?」
聞言,陸峰眉頭一皺,這個名字讓他本能地警覺起來。
見此,金三牙趕緊補充道。
「就是那趙大虎,陸爺您可能不知道,這傢伙是跟黑虎幫的石虎拜過把子的。」
繼續道。
「後來石虎那不長眼的,惹到您頭上,被您給殺了。」金三牙聲音壓得更低。
「石虎一死,他手下那些小弟,全特麼投奔趙大虎去了,現在這趙大虎,手底下可是聚了一幫子亡命徒。」
「他要是知道石虎是栽在您手裡,那這仇,可就結大了!」
金三牙說完,緊張地看著陸峰。
他這番話,也是在提醒陸峰,趙大虎是個威脅,更是和陸峰有血仇的敵人。
陸峰聽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他思索了會,掂量著金三牙的話。
「趙大虎...」
他低聲重複了幾遍這個名字,看來這年關,註定是消停不了了。
黃雷只是道開胃菜,真正的麻煩,恐怕才剛剛浮出水面。
就在這時,小弟拿著個布袋跑了回來,裡面裝著換石斛的錢,袋子口扎得緊緊的。
「陸爺,您的都在這兒了。」
「我打包票,一分都不會少。」
隨即,小弟把麻袋遞給陸峰,眼神裡帶著敬畏。
這片黑市誰不認識陸爺,什麼狼啊,虎啊,熊啊都殺過的,這本領真不是一般人。
陸峰接過布袋,隨手掂量了一下,他看都沒看,塞在了兜里。
對金三牙點點頭。
「走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分開人群,朝著來時的山路走去。
金三牙看著陸峰消失在林間的身影,搓了搓凍得發紅的臉,心裡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