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緊了緊狼襖,踏著積雪,沿著來時的山路返回。
寒風依舊刺骨,林間死寂。
路過那個空曠的小山坡時,他掃了一眼之前黃雷倒斃的地方。
腳步微頓。
雪地上,那灘血跡仍在,在雪白中格外刺目,但本該躺在那裡的屍體,卻不見了蹤影。
他目光立刻掃視四周。雪地上殘留著凌亂拖拽的痕跡,還有幾處清晰的狼爪印。
爪印的走向,指向了密林深處。
他看了看,有一大堆爪印的,眼神冰冷。
是狼群,拖痕很深,血跡一路斷續延伸進林子...
屍體被拖走了,到這個時候,估計就剩下個骨頭架子了。
陸峰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沫,已經瞭然。
黃雷的屍體成了山林野獸的冬糧,倒也算是回歸自然了,做了件好事。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灘血跡,不再停留,轉身繼續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這事挺利索,連埋都省了...
......
與此同時,自己家的小院門口。
胡英裹著一件半舊的棉襖,她叉著腰,堵在院門口。
一張麻子臉,三角眼,死死盯著院門口的柳青。
「哎呦,這不是柳青大妹子嗎,忙著呢。」
胡英聲音尖利,隔著老遠就能聽到。
「你男人呢,陸大能人咋不在家,這都出去多久了?」
她故意探頭探腦往屋裡張望。
柳青正在院子裡洗衣服,停下手上的動作,把水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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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門口明顯來者不善的胡英,秀眉微皺。
「陸峰出去了,胡姐,你有什麼事?」
「等他來了,我可以幫你轉達。」
「轉達?」
胡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哼一聲,聲音陡然拔高。
「呵呵,轉達?」
「只怕有的人啊,是再也回不來嘍...」
她這話說得陰陽怪氣,意有所指,分明就是詛咒和幸災樂禍。
昨晚她和黃雷確實商量好了,今天黃雷要去找機會宰了陸峰,雖然她不知道具體進展如何,但陸峰到現在還沒回來,黃雷肯定已經動手了。
說不定陸峰此刻已經躺在哪個山溝里涼透了,一想到這兒,胡英心裡就湧起一陣快意。
特意跑來,就是要親眼看看,柳青痛哭流涕的樣子。
聞言,柳青也不是傻子,這話里的惡毒和暗示再明顯不過。
聯想到陸峰出門前說去賣山貨,再想想胡英家黃雷的身份,很是擔憂。
心裡想著,萬一孩他爹真的遇到啥情況了...
他走到院門口,直視著胡英那張惡毒的臉。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平白無故咒我丈夫...」
「胡姐,你太過分了!」
「過分?」
胡英見柳青急了,更加得意,叉著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柳青臉上,聲音尖利刻薄。
「我說什麼了,我咒誰了,我說的是事實,你男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自己心裡沒數嗎?」
「這深山老林的,出點啥意外,不是很正常嗎。」
「說不定啊,這會兒正被野狼啃得骨頭都不剩了呢,哈哈哈...」
她發出尖笑,眼神怨毒地盯著柳青,期待著看到她崩潰的表情。
柳青氣得渾身發抖,臉色也有些難看,手指緊緊攥著衣服邊緣。
胡英的惡毒超出了她的想像,她正要反駁...
就在這時。
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兩人都聽到了這聲音,胡英譏笑著開口道。
「聽著吧,黃雷來了,我看...」
話音未落,身影漸漸清晰,狼皮大襖的毛鋒在寒風中微動...
正是陸峰,他回來了!
陸峰遠遠就看到了堵在自家門口,正對著柳青張牙舞爪的胡英。
他眼神變得冰冷,腳步沒有停頓,反而加快了幾分,朝著家門口走來。
胡英正得意忘形地尖笑著,只不過,逐漸看清那人臉後,笑容直接僵住。
得意的尖笑卡在嗓子眼裡,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難以置信。
「你,你...」
她指著陸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怎麼會回來,那黃雷呢?
人死了?!
她看到陸峰突然出現的身影,難以置信。
指著陸峰嘶喊。
「陸峰,你...你怎麼回來了。」
「我男人黃雷呢,他去哪了?!」
她這歇斯底里的一嗓子,聲音極大,幾個在附近的居民,聞聲趕來看熱鬧。
對著院門口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陸峰走到院門口,面對胡英歇斯底里的質問和周圍好奇的目光,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冷冷道。
「黃雷?」
他像是認真想了想,然後一臉困惑地撓了撓頭,不解道。
「我哪知道他去哪了,他跟我進山了嗎,我怎麼沒看見。」
「你放屁!」
胡英氣得渾身亂顫,急忙道。
「他明明就是跟著你去的,你怎麼回來了,他呢!」
陸峰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撇了一下,隨即佯裝恍然大悟,雙手一攤。
「哦,那我不知道了,山里那麼大,我又沒請他來。」
他頓了頓,接著補充道。
「這大雪封山的,老林子裡多的是野狼,熊瞎子,出點啥意外,不是很正常嗎?」
「說不定,真出意外了呢,慘啊...」
這話一出,周圍安靜了,居民們倒吸一口冷氣,陸峰這話,透著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這話意思是,黃雷在山裡死了。
就在這時,人群里一個老婆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哎,說起來黃雷那人是不錯,心善!」
「經常幫村西頭那個寡婦挑水,劈柴,幹活可勤快了嘞,還進屋一塊休息...」
這話一出,圍觀的群眾都炸了,議論聲四起,有譏諷的,有貶低的...
「咋滴,還一塊進屋休息?」
「那可不好說,那哪是善心,我看是色心罷了,哈哈哈...」
「哎呦,那寡婦也敢弄,不怕晦氣...」
這些議論全傳到了胡英腦子裡,她臉羞的通紅,感覺受到了無盡的屈辱。
陸峰那詛咒,再加上當眾被點破丈夫跟寡婦不清不楚的醜事...
所有的屈辱,憤怒怪罪給眼前的男人。
「陸峰,老娘跟你拼了!」
胡英就像瘋了一樣,她雙眼赤紅,不管不顧地尖叫著,張牙舞爪地就朝著陸峰猛撲過去。
柳青在一旁被驚住,連忙喊道。
「躲...孩他爹,躲...」
見此,陸峰眼神一冷,在胡英撲到近前的一刻,腳步向旁邊一側身。
胡英全力一撲,抓了個空,巨大的慣性讓她身體前傾,還好畢竟是個肥胖還矮,並沒有撲倒。
剛站穩,接著就想再次撓向他的臉。
隨即,陸峰看似隨意地抬腳,在她腳踝處一絆。
噗通一聲,胡英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整張臉拍在泥土上。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因為剛才沒了力氣,爬起來都費勁,只能在泥濘里撲騰,發出咒罵。
「你個狗日的,陸峰!」
「我特娘的打死你!」
「殺千刀的!」
陸峰看都沒看地上的胡英。
他轉身,看著旁邊驚魂未定的柳青,牽起她的手。
聲音低沉溫和。
「媳婦,沒事了。」
「咱回屋裡就行了,別擔心,有我在呢..」
說罷,他拉著柳青走進自家院子,隨即關上了院門。
門外只剩下眾人的議論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