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英在泥地里掙扎了好一會,才狼狽不堪地爬起身。
臉上糊滿了黑泥,頭髮散亂,混合著泥污,讓她看起來像個瘋婆子。
周圍湊熱鬧的人指指點點,竊笑聲和低語,句句扎在她心上。
「活該,禍從口出!」
「就是,咒人家男人,還撒潑打滾...」
「陸峰是真爺們,護媳婦沒商量!」
「黃雷,嘖,真跟王寡婦?」
這些議論讓胡英羞恥,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院門,牙齒咬得生疼。
人群外一個縮著脖子,身材矮小的身影,將胡英這副慘狀盡收眼底。
此人是劉順良,正悄悄觀察著,看到胡英那副恨不得生吞了陸峰的樣子,他眼珠滴溜溜一轉。
嘴角咧開奸詐的陰笑。
「嘿嘿,胡英現在成小寡婦,恨陸峰恨到骨頭裡了,正好!」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老子一個人搞陸峰有點懸,不如借她的手,她有仇,我有恨,說不定就能成!」
這樣的念頭在他腦海里成型...
院門內,陸峰拉著柳青的嫩手,穿過自家院子,走進堂屋。
柳青還有些驚魂未定,臉色蒼白,,聲音帶著後怕和不解。
「孩他爹,你沒受傷吧?」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那個胡英,怎麼突然就跟瘋了一樣撲上來。」
「也太嚇人了...」
陸峰轉過身,雙手扶住柳青的肩膀,深邃的目光看著她。
聲音低沉而又平穩道。
「我沒事,媳婦。」
他頓了頓,接著補充道。
「不用擔心,事情都解決了。」
「黃雷的遭遇,跟我們沒關係,是他自己倒霉。」
說罷,他寵溺的摸了摸媳婦的頭。
他不想讓媳婦天天擔驚受怕的,隨即,目光轉向灶房案板。
還剩下半碗麵團和一些肉餡,岔開話題道。
「媳婦,別想那些了。」
他指了指案板,「咱倆接著把剩下的餡和面,包餃子,中午吃頓熱乎的。」
「丫丫也該餓了。」
看著丈夫的側臉,感受著他話語裡的關懷,柳青那顆懸著的心算是落回了實處。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意。
「嗯,好!」
柳青應了一聲,挽起袖子走到案板前,重新揉起了那團醒得剛剛好的面。
陸峰也洗了手,拿起擀麵杖,開始利落地擀皮。
柳青拿起一張擀好的圓皮,舀上一勺噴香的肉餡,捏出花褶。
她偶爾抬眼看看身旁的丈夫,打心底的踏實,只要有他在身邊,這日子,就有奔頭。
陸峰感受到妻子的目光,也抬起頭,兩人相視一笑。
不一會,餃子包了大半蓋簾,柳青正麻利地捏著最後幾個,陸峰則收拾著案板上的麵粉。
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和喊聲。
「陸峰,在不在。」
「在家不?」
是李棟樑的聲音。
陸峰眉頭微皺,洗了把手走出去,只見他端著兩碗餃子走了過來,還冒著熱氣。
見此有些不解,隊長這是啥操作,今早上送肉送糧,中午就來送餃子,這是奇了怪。
「隊長。」
陸峰看著那兩盆餃子,又看向李棟樑,不解道。
「我們也在包餃子,您這是幹啥?」
聞言,李棟樑上前,把盆往前遞了遞,說道。
「哎,這不剛聽說,你遇到胡英那瘋婆子鬧事了。」
他嘆了口氣,接著補充道。
「我才知道,這不趕過來給你送點餃子,壓壓驚。」
「那胡英簡直無法無天,你放心,隊裡肯定批評教育她!」
陸峰沒接那餃子盆,心裡盤算著。
以前被李元萍造謠,被張紅芸堵門罵的時候,也沒見你送餃子壓驚啊。
今天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還連著送兩次禮。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陸峰懶得跟他客套,平靜的看著他,直接開門見山道。
「隊長,您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聞言,李棟樑臉上的笑容僵住,端著餃子盆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他眼神躲閃,支支吾吾道。
「啊?」
「沒啥事啊,就是關心關心你...」
「老爺們有事直說,別搞這一出。」
陸峰重複了一遍,語氣更沉,勢要問出個緣由。
李棟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額角甚至滲出了細汗。
他端著盆,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在原地躊躇了好一會,顯然內心在掙扎。
陸峰冷眼旁觀,心裡更加篤定。
他心裡絕對藏著見不得人的事。
終於,李棟樑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抬起頭,左右看了看空無一人,壓低聲音,懇求道。
「陸峰,這兒說話不方便說話,你跟我去家裡一趟。」
「就幾句話。」
陸峰看著李棟樑這副神秘的樣子,有些不解,但也真被勾起了幾分好奇。
這老傢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他略一沉吟,對屋裡喊了聲。
「媳婦,隊長找我有點事,我去去就回。」
「誒,知道了!」柳青在屋裡應道。
陸峰這才對李棟樑點點頭。
「行。走吧。」
......
路上,寒風凜冽,李棟樑端著兩盆餃子走在前頭,腳步匆匆。
透著股焦躁不安,陸峰跟在後面。
「隊長。」
陸峰忍不住開口,接著疑惑道。
「到底啥事啊,整這麼神神叨叨的。」
李棟樑腳步一頓,沒回頭,只是含混地應道。
「到家說,到家說...」
陸峰看他這副樣子,眉頭皺得緊,心裡更是不安。
到底是什麼事,能讓一個生產隊長如此難以啟齒,甚至不惜兩次送禮。
兩人很快來到李棟樑家。
推開堂屋門,屋裡光線昏暗,李勝利一個面色蠟黃的男人,裹著被子躺在炕上。
看到陸峰進來,瞥了一眼,就低下頭,劇烈地咳嗽起來。
李棟樑把餃子盆往桌上一放,拉著陸峰就在兩張木椅子上坐下。
屋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棟樑搓著手,低著頭,不敢看陸峰。
他喉嚨里像是堵了東西,幾次張嘴,都沒能發出聲音。
陸峰也不催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只有李勝利壓抑的咳嗽聲。
終於,李棟樑抬起頭盯著陸峰,嘴唇哆嗦著,哀求道。
「陸峰,我...我,求求你...」
「借個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