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幾條山水迴廊。
池夢和杜山河跟著張岳來到一座古樸的院落前。
正是池家家主池星的書房所在。
剛到院門口。
張岳突然停下腳步,側身抬手。
擋住杜山河的去路。
他目光帶著明顯的疏離,沉聲道。
「這位小友,接下來是小姐與家主的家事,不便外人旁聽,還請你在此迴避等候。」
杜山河愣了一下。
他本來就沒有進去的打算。
跟著來也只是不好在池家亂溜達。
而這位統領,似乎對他有一絲絲不一樣?
好像自始至終對他都帶著偏見。
想必是覺得他一個金丹初期修士。
靠著同命契約纏上池夢,是想攀附池家的高枝。
此刻。
杜山河點頭。
「也好,我就在此處等候。」
池夢看了一眼張岳。
本想說什麼。
這時。
「都進來吧。」
書房院內傳來一道雄渾沉穩的男音。
不怒自威。
張岳只好放下手,他不敢違抗命令,側身讓開道路。
在兩人進入院落時。
張岳的眼神卻依舊看著杜山河的背影。
旋即他搖了搖頭。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內心暗暗腹誹。
「不過是個金丹初期的修士,靠著旁門左道的同命契約綁住小姐,真以為這樣就能攀上池家的高枝?」
「等家主問清楚情況,定不會讓你這種人留在小姐身邊。」
他深深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
張岳作為池家護衛統領。
可以說比得上很多中型宗門的宗主地位都要高。
這不單單是實力上還有池家的加持。
張岳隨即轉身守在院外,不再多想。
......
書房內。
池星坐在椅上。
一身錦袍襯得他面容儒雅,看似中年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池星一手撐著下顎,另一手拿著一本古籍,神色淡然。
池夢上前微微行禮後,池星這才抬起頭。
「回來了?」
這位看似中年男人的家主,臉上哪有像張岳說的焦急之色,連一絲絲憂色都不曾見。
池夢瞧見他老爹這樣子,就知道自己又被張叔騙了。
她老爹怎麼可能會急?
從小到大甚至都沒看見過。一直以來都是從容不迫。
「哦?這位小友就是救了我女兒的客人?」
池星緩緩放下古籍,不緊不慢地起身,雙手背負身後。
「張岳已經與我說了,大概的情況我都知道。」
這平淡的語氣。
瞬間讓池夢心裡的委屈又涌了上來。
她原本還抱著一絲期待。
覺得父親就算不表現得急切,至少也該問問她這半個月的安危。
可結果卻還是如此冷淡。
池夢咬了咬櫻唇,沒好氣地說道。
「嗯,回來了,沒給你添麻煩,也沒耽誤跟蕭家的聯姻,你放心吧。」
池星挑了挑眉,似乎沒聽出她話里的怨氣。
緊接著,轉頭看向杜山河,多了幾分客氣。
「多謝你在炎火山秘境護住小女,池家欠你一份人情,日後若有需要,可隨時來池家尋我。」
話雖這樣說。
池星眼底卻閃過一絲弄色。
一個小小金丹初期。
還談什麼護道?
這不是笑話嗎。
杜山河微微抱拳,語氣平靜。
「池家主客氣了,我與池小姐只是互相幫助,談不上護住。」
「此次前來,也並無其他意思。」
「在下和池小姐這一個月,有同命契約在身,也是為了躲避禍端。」
杜山河為避免誤會。
自己也是真沒其他意思。
如果不是同命契約,這一趟池家之行,來不來還不一定。
「張岳已經跟我說了。」
池星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我沒想到,其丕跟著我這麼多年,竟然會背叛池家,或許還勾結深淵魔谷的人。」
「這件事我會處理,這一個月你就安心在池家。」
說完。
池星再次轉向池夢,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淡然。
「小丫頭,這次出逃,玩得開心吧?炎火山秘境的神火種,拿到了?」
池夢翻了個白眼。
隨即賭氣似的坐到旁邊的椅上,頭扭向一邊。
「拿到了,還得感謝杜山河,不然我根本沒機會。」
池夢再次提了下杜山河。
池星微微皺了皺眉頭,不明白女兒為什麼總為這小子說好話。
他一個金丹初期能幫什麼忙?
「還有,在外我很開心!比待在池家開心多了!至少在外面,沒人逼我嫁給蕭浪那個紈絝子弟,也沒人把我當棋子!」
池夢冷哼道。
俏臉上全是不耐煩。
這少女一回到池家就沒笑過。
「棋子?」
池星搖了搖頭。
從儲物戒里掏出一枚玉簡,扔給池夢。
「你先看看這個。」
池夢疑惑地接過玉簡。
注入靈力後。
裡面的內容瞬間映入腦海。
竟是最近東心域的局勢分析。
深淵魔谷在邊境頻繁活動。
已吞併三個中小型勢力,似乎在密謀著什麼。
池家的靈脈礦脈近期多次遭到不明勢力襲擊,損失慘重。
還有不少附屬勢力承受不同的襲擊。
「這些事,我本來是不想告訴你,但爹也有煩惱。」
池星的語氣終於多了幾分無奈。
「池家現在內憂外患,長老們逼你聯姻,不是只為了攀附蕭家,是想借蕭家的勢力穩住邊境。」
「給池家爭取時間,若沒有蕭家幫忙,再過半年,池家的靈脈恐怕就要被深淵魔谷的人斷了。」
池夢愣住了。
池家的靈脈被斷,什麼後果不言而喻。
當今的池家看似風光。
實際也是火藥桶。
沒有強有力的穩固,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爆炸!
她從未想過家裡的情況竟然這麼嚴峻。
她一直以為父親只是看重家族利益。
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多隱情。
可她還是無法接受聯姻。
「就算這樣,也不能把我推出去啊!蕭浪是什麼人,整個東心域誰不知道?他除了吃喝玩樂,什麼都不會,嫁給她,我不過也是一個小妾!」
池夢知道自己這話站不住腳。
但她還是想說出來。
「我知道。」
池星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深沉的目光落在書桌上的地圖上。
「蕭浪確實不成器,但中域蕭家主脈的勢力不容小覷,他雖只是個不起眼的主脈。」
「我一直在跟蕭家交涉,想換個聯姻對象,或者推遲聯姻時間,可長老們逼得緊,蕭家也態度強硬,我一時也沒別的辦法。」
池星閉上眼,轉過身。
他眼底也閃過一絲心痛。
說到底也是自己的女兒。
「你沒辦法?」
池夢抬起頭,美眸里滿是失望。
「你是池家主,難道連自己女兒的婚事都做不了主嗎?還是說,在你眼裡,我就只是個工具?」
池星沉默了,沒有回答。
書房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
只有窗外竹葉沙沙的聲音傳來。
杜山河站在一旁。
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人。
有些尷尬啊.......
「丫頭......」池星再次發話。
池夢立即捂住耳朵,兩條小腿不停擺動。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杜山河:「........」
池星:「.........」
杜山河正準備悄悄退出去。
人家的家事,在這裡實在是太難了。
至於眼前這位池家家主。
杜山河剛一進門就直接查看了。
【姓名】:池星
【境界】:???
【命格】:意氣風發(金)晚年不詳(紅)領頭羊(紫)
【氣運值】:780
【近期轉折】:無
沒錯。
這位家主居然是元嬰之上的境界。
按照杜山河的猜測,應該是嬰變境界。
畢竟系統能跨一個大境界探查,如今杜山河是金丹,那境界便是嬰變之下都能顯示。
就當杜山河悄悄遛到門口時。
卻被池夢突然叫住。
「你別走!」
池夢突然站起身,瞧見想要溜走的杜山河。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對著池星大聲道。
「爹,我就實話告訴你吧,我懷了他的孩子!」
池夢說著。
玉指指向杜山河。
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啥?」
杜山河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怎麼也沒想到。
池夢會突然說出這種話!
他們之間明明只是同命契約的關係,連親密的舉動都很少。
最多,最多就是那天晚上看光了。
怎麼就懷了孩子?
池星也愣住了。
他原本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目光死死盯著杜山河。
而後又看向池夢,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你懷了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