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完，一道白光撕裂夜幕，胡同里亮得像白天。
老王拿著大功率手電筒，從牆角走出來。
其實，他們早就踩好點兒了，在小胡同中間接應。
這活兒交給別人，程鋒不放心，就安排給他們刑警隊的老寶貝了。
老刑警經驗豐富，穩得一批，但是剛才晃見嫌疑人手裡的刀，著實替自家孩子捏了一把汗。
現在瞧見唐安安把槍口，抵在那傢伙身上，眼睛彎了彎，誇了句，
「幹得漂亮。」
從後腰取下手銬，走過去拷人。
大功率光照下，嫌疑人無所遁形，帽檐下，是一張光滑的面具。
面具遮住鼻子嘴巴，只露著一雙眼睛。
他捂著手腕，疼得腰都直不起來，瞧了眼腰上的槍口，咬了咬後槽牙，轉身就往回跑。
程鋒迎面走過來，目光掃了眼他們家小丫頭，見小丫沒事，一顆心回到肚子裡。
他拿出證件，目光回到嫌疑人身上，
「警察。」
吩咐小李，「搜。」
「是。」小李走過去，拿手銬把這人的雙手拷上，搜身。
摸到他的兜，裡面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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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白手套，伸進口袋裡，拿出來，是塊手絹，手絹上還有藥水的味道。
剩下的，是盒煙，避Y套，還有手機。
小李把這些東西，連同掉在地上的匕首，裝進證物袋。
然後，伸手摘下嫌疑人臉上的面具。
面具下的臉，布滿疤痕，鼻子嘴巴位置扭曲，有些嚇人。
……
警局，審訊室。
這會兒，已經後半夜了，冷白色的光照到嫌疑人臉上，坑坑窪窪，更加可怖，只有眼睛還像個人。
單看眼睛，和陳紹剛很像。
小李把他押上審訊椅，坐到程鋒旁邊，準備記筆錄。
因為這個人的面部受損嚴重，不能直接對標陳紹庭，需要明確身份。
程鋒問，「叫什麼？」
這人沒搭腔。
「叫什麼？」程鋒又問一遍。
這人還是沒搭腔。
程鋒說：「小李，查。」
「是。」小李拿出他手機，找到他的手機號，從綁定的身份證，查到他的身份證，
「陳紹庭，男，三十歲。」
那人還是沒說話。
程鋒吩咐，「帶他哥哥陳紹剛，來認人。」
小李站起來，就往外走。
陳紹庭開口了，「別去了，我哥什麼都不知道。」
「姓名。」程鋒問。
「陳紹廷。」
「年齡。」
「三十歲。」
「職業。」
陳紹庭苦笑一聲，「就我這張臉，還能找到工作？」
「請正面回答。」程鋒要的不是猜測，是確認。
陳紹庭慢慢地，靠椅背上，「以前是模特，現在除了在家休息，什麼都幹不了。」
小李回來坐下，拿起筆，記證詞。
程鋒拿出梁朵，宋珊，還有第一位報案人蘇園的照片，
「認識他們嗎？」
陳紹庭垂下眼睛，「記不清。」
「幫你回憶回憶。」程鋒給小李使眼色。
小李打開電腦，找出幾張照片，照片同步在身後的大屏幕上。
第一張，是梁朵被尾隨的時候，出現在胡同口男人。
背影高大，和陳紹庭現在穿的衣服一樣，身高一致。
第二張照片，是宋珊在火鍋店，撞到的那個男人。
拋開臉不談，身形和陳紹庭非常像。
第三張，是馬路攝像頭拍到的照片。
那條路，是南郊荒地附近，車牌號，是陳紹庭的車。
照片展示出來，程鋒一邊翻資料，一邊說：「這三位受害人，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被尾隨，迷暈，後被迷J。」
「醒來的時候，在南郊荒地。」
「施暴者體貌特徵，身高大約180以上，戴面具。」
說完，拿出從陳紹庭身上搜出的證據：
一把帶指紋的匕首。
一塊帶藥味的手絹。
避Y套。
還有一張光滑的，矽膠面具。
「陳紹庭，還有什麼好說的。」程鋒問。
證據確鑿，還被抓了個現行，再說什麼都是狡辯。
陳紹庭沒有否認，「是，都是我乾的。」
「女人沒一個好東西……」
他說，他曾經有一個女朋友，是在大學裡認識的。
他女朋友清純，漂亮，對他也特別好。
兩個人約好，畢業就結婚，一輩不分開。
畢業後，他女朋友去了一家藥品公司做銷售。
他因為外形優秀，被某個服裝品牌選中，做了代言人。
兩個人都忙，結婚的事就暫時擱置了。
但是再忙，只要女朋友開口，他也會抽出時間，去見面，哪怕一起說說話，做做飯，平淡幸福。
他以為這段感情，會走到結婚那一步，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三年前，兩個人一起開車出去玩兒，出車禍了。
那輛大貨車迎面撞來的時候。陳紹庭為了保護他女朋友，選擇犧牲駕駛位。
他全身多處骨折，並嚴重毀容。
那段時間，做了很多次手術，他腦袋一直很暈，迷迷糊糊，跟做夢似的。
真正清醒過來，已經三個月以後了。
清醒後，他第一時間就是找他女朋友，可是根本沒找到。
身邊只有他哥，陳紹剛在。
他問他哥，他女朋友還好嗎，陳紹剛說，沒什麼大事，就是胳膊骨折，住了幾天院就回家了。
陳紹庭給他女朋友打電話，裡面提示，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腿部的傷特別重，差點截肢，兩年以後，陳紹廷才能下地走路。
這段時間，他女朋友從來沒出現過，連句問候都沒有。
陳紹庭也慢慢放下了。
有一次路過夜總會，居然看見他女朋友挎著一個男人的胳膊。
她女朋友還是原來的樣子，穿著一身白裙子，清純甜美。
和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沒有一點變化。
唯一的變化是，精明了很多。
她對那男的說：
「都幾年了，提他幹什麼。」
「車是他開的，出車禍是他自己不小心，跟我可沒關係。」
「讓我下半輩子守著那張鬼臉，不如死了。」
「還好我跑得快。」
「要不然惹個大麻煩。」
……
陳紹庭為了救她，把命都拼出去了，到頭來，只是人家口中的大麻煩。
他覺得不公平，那種女人必須要教訓。
那天晚上，他前女友一個人回的家，他尾隨在後面，捂住那個女人的嘴，迷暈她，把她帶進車裡施暴，最後扔進南郊荒地……
————
「另外三個女孩子，她們又不認識你，為什麼對她們施暴？」小李問了句。
陳紹庭攥緊拳頭，抬起頭，眼睛裡帶著偏執和瘋狂，
「長成那個樣子的女人，都不是好東西！」
「都不是好東西。」
「都不是……」
——————
天很快就亮了，今天太陽好得離譜，隔著窗戶曬在身上，暖和得很。
唐安安要上班，不能睡懶覺，早早就起來了。
正洗臉呢，唐媽媽喊，
「寶寶，吃飯了？」
「知道了媽媽。」唐安安抽過來毛巾，擦了把臉，拿上手機，往外面走。
一邊走，一邊低頭給隊長發信息。
昨天晚上釣完魚，程鋒就把她送回家了，不知道吊出來的證據夠不夠。
也不知道程鋒有沒有時間吃飯。
【老公，記得吃……】
信息編了一半，「叮咚」工作群彈出一條消息。
李梵發的：【美術比賽要開始了，大家有沒有興趣？】
下面是一條連結。
小黃：【我靠！！這比賽真大】
小白：【為國爭光啊這是】
喬愛國：【想去，但不會】
小蔣：【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辦，艾特秦書、小天才】
趁觸手怪們還沒刷屏，唐安安點開比賽連結，
【國際美術大賽，將在美國舉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