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鬼羅的目光，從紫河身上緩緩掃過，又落到幾名白骨使者身上。
最後，重新停留在陳潮身上。
"這些年。我並非沒有考察過其他人。"
"紫河。"
鬼羅忽然點出了名字。
紫河身體微微一震，連忙抱拳。
"屬下在。"
鬼羅淡淡說道："你的實力不錯。辦事也穩妥。若論修為，整個白骨門，你僅次於本座。"
紫河聞言，眼中不由浮現出一抹喜色。
然而，鬼羅下一句話，卻讓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可惜。你的天賦，到頭了。鬼王巔峰，便已是你的極限。"
"更重要的是……"鬼羅緩緩搖頭。"你的膽魄，不夠。"
"守成有餘，開拓不足。"
紫河臉色頓時蒼白了幾分，卻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鬼羅又望向另一名白骨使者。
"虎厭。勇猛有餘。謀略不足。"
"適合衝鋒陷陣，卻不適合執掌一方勢力。"
說罷，鬼羅重新望向陳潮。
那雙碧綠色眸子裡，竟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欣賞。
"唯獨你，讓我看到了一絲希望。你知道嗎？"
"從你踏進這座白骨大殿開始。"
"你的眼神，從未真正畏懼過本座。"
"即便你低著頭，即便你說著謙遜的話。"
"可你的劍意不會騙人。"
鬼羅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向陳潮胸口。
"真正的劍修。劍心，便是他的本心。你的劍，寧折不彎。"
"你的心。同樣如此。"
"你不是一個甘願屈居人下的人，你有野心。"
"而且，這份野心，比紫河他們所有人都要大。"
陳潮背後，已經隱隱滲出一層冷汗。
鬼羅……太可怕了。
他甚至覺得，自己站在鬼羅面前，就像一個沒有任何秘密的人。
這種被徹底看透的感覺，讓他第一次生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鬼羅卻忽然笑了，笑容邪魅而張揚。
"有野心，不是壞事。"
"鬼修修行，本就是與天爭，與地爭，與萬鬼爭。"
"沒有野心的人，如何成為真正的強者？"
他緩緩張開雙臂。
整座白骨大殿內，無窮陰氣朝著他瘋狂匯聚。
鬼王巔峰的威壓，如山嶽一般壓向四方。
"陳潮。加入我白骨門。本座親自教你修行。"
"本座可以保證，百年之內，助你踏入鬼王之境。"
"待本座飛升第二層鬼域之日。"
"這鬼風城……"
"這白骨門……"
"皆可交由你執掌。"
鬼羅的聲音，在整座白骨大殿內不斷迴蕩。
而紫河站在一旁，低垂著頭，眼底深處卻已是一片冰寒。
陳潮沉默了。
整個白骨大殿，也隨著他的沉默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很清楚，這是鬼羅最後一次試探。
若陳潮拒絕……今日，怕是走不出這座白骨大殿。
而若是答應……以後，也不過是鬼羅手中的一枚棋子。
無論如何，都沒有真正的選擇，陳潮低著頭。
腦海中思緒急轉，他不是傻子。
鬼羅今日對他說了這麼多，不惜當著紫河等人的面許下如此重諾。
越是如此，便越證明，對方根本不允許自己拒絕。
想到這裡，陳潮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隨即恭恭敬敬地抱拳一禮。
"門主厚愛，屬下惶恐。"
"白骨門乃鬼風城第一宗門，不知多少修士窮盡一生，都沒有資格踏入其中。"
"如今門主願意給屬下一個機會，屬下若再推辭，便是不識抬舉了。"
說到這裡，陳潮鄭重跪伏在地。
"屬下陳潮。願加入白骨門。"
"拜見門主！"
聲音落下，鬼羅先是一怔。
旋即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好！"
"好一個陳潮！本座果然沒有看錯你！能屈能伸，是個成事的。"
笑聲震盪整座白骨大殿，無數鬼火都隨之搖曳。
鬼羅一步踏下，瞬間來到陳潮身前，親自將他扶了起來。
"從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普通弟子，而是我白骨門聖子。"
說著，鬼羅抬手一翻。
一道森白色流光，自儲物戒中緩緩飛出。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白骨令。
整塊令牌通體晶瑩如玉，卻是由一整塊鬼王骸骨祭煉而成。
令牌正面，雕刻著一尊盤坐王座的骷髏王。
背面，則寫著兩個古老鬼文。
聖子。
令牌出現的一瞬間。
整座白骨大殿，都安靜了，紫河瞳孔猛地一縮。
其餘幾名白骨使者，更是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骨聖令！
竟然真的是白骨聖令！
紫河死死盯著那塊令牌，眼底深處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因為他認識這塊令牌，數千年前。
白骨王尚未離開第一層鬼域時，便一直執掌此令。
後來，白骨王飛升鬼仙。
臨行之前，將此令交給了鬼羅。
這些年來，白骨聖令一直都掌握在鬼羅手中。
整個鬼風城，沒有第二塊，見令。
如見門主。
不僅可以調動白骨門所有修士。
甚至，連鬼王級別的白骨使者，都必須聽令行事。
這是整個白骨門，權力最高的象徵之一。
紫河怎麼也沒有想到，鬼羅竟然真的捨得把它拿出來。
鬼羅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伸出手，將白骨聖令放到了陳潮手中。
聲音鄭重。
"陳潮。"
"此令，乃白骨門聖令。"
"當年師尊白骨王親手交於本座。"
"如今，本座將它傳給你。"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白骨門唯一聖子。"
"持此令者。"
"見令，如見本座。"
"無論白骨門弟子，還是白骨使者，只要不違背宗門利益，皆可調遣。"
陳潮雙手接過令牌，神色適時露出震驚與感激。
"屬下……謝門主厚恩。"
鬼羅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的笑意愈發濃郁。
可就在下一刻。
他臉上的笑容，卻緩緩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
"不過……"鬼羅聲音平靜。"既然入了我白骨門。"
陳潮心中微微一沉。
來了。
他知道。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鬼羅緩緩抬起右手。
只見他的食指指尖，一縷幽綠色火焰悄然浮現。
火焰不過豆粒大小。
卻散發著一股令人神魂都為之顫慄的陰寒氣息。
那火焰剛一出現。
紫河等幾位白骨使者，眼神都微微變化。
白骨聖火！
準確地說。
這是鬼羅祭煉出來的一縷本命聖火。
其中蘊含著鬼羅的一絲神魂本源。
一旦種入他人體內。
生死，便盡在鬼羅一念之間。
鬼羅望著陳潮，語氣依舊溫和。
"此火，名為白骨聖火。"
"乃我白骨門歷代門主傳承之火。"
"忠於宗門者。"
"此火不僅不會傷你，反而還能時時淬鍊神魂，驅逐心魔，對修煉大有裨益。"
"可若有人膽敢背叛白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