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蜃也不再嬉皮笑臉。
「大人。」霓裳神色凝重。「灰霧可不是尋常險地。」
「這些年，幽冥各處不斷有灰霧出現，其中會誕生許多詭異鬼物。」
「那些東西與幽冥本土陰魂不同，很多殺不死，也滅不盡。」
「便是鬼王陷入其中，也未必能安然脫身。」
陳潮聞言，也皺起眉頭。
「不錯，幽冥的灰霧，大多被鬼霧海隔絕在外，可這些年，第一層鬼域仍有不少灰霧裂隙出現。」
「有些鬼修被灰霧沾染後，會徹底失去神智。」
「更麻煩的是，許多灰霧鬼物即便被打散，過一段時間，也會在灰霧中重新凝聚。」
陸雲點頭。
這與中州世界的灰獸，極為相似。
灰霧所過之處，仿佛能夠扭曲生死規則。
中州有灰獸。
幽冥則有被灰霧侵蝕的鬼物。
看起來，灰霧的災禍，的確不分陽世與幽冥。
連天庭都已被灰霧侵蝕。
幽冥之地，自然也不可能獨善其身。
陸雲開口道：「正因如此，我才要去看一看。」
「中州的灰霧，和幽冥的灰霧是否有不同之處。」
「若能找到其中規律，或許日後能用得上。」
她抬手一揮。
十七具鬼王巔峰陰屍，接連出現在藏寶殿中。
陰屍靜靜立在原地。
每一具身上都散發著森冷鬼氣。
霓裳看著這些陰屍，神色間有些不舍。
可她很快便將這抹不舍壓下。
「大人。」
「這十七具陰屍，原本便是我答應交給大人的。」
「如今黃泉宗能重立於鬼風城，也是靠大人相助。」
「它們本就該歸還於您。」
她雙手掐訣。
十七道控制印記從她眉心飛出，化作黑色符文，懸浮到陸雲面前。
「只要大人將這些印記煉化，便可徹底掌控十七具陰屍。」
「有它們護衛，您進入灰霧之後，也能多幾分把握。」
陸雲沒有推辭。
他抬手一招。
十七道控制印記盡數沒入萬鬼幡中。
萬鬼幡輕輕一震。
黑色幡面上，原本沉寂的鬼紋接連亮起。
十七具陰屍隨之化作黑光，飛入萬鬼幡內。
剎那間。
萬鬼幡的氣息又強盛了一截。
楊蜃看得眼熱。
十七尊鬼王巔峰陰屍。
這種力量，足以橫掃第一層鬼域大半城池。
霓裳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本黑白兩色交織的古冊。
「大人。」
「這是此前答應您的功法。」
「可用來減緩，乃至逆轉您身軀鬼化的趨勢。」
陸雲接過古冊。
封面之上，寫著五個古字。
《陰陽轉生訣》。
陸雲翻開第一頁。
其中記載的經文極為晦澀，既有陽世靈力的運轉法門，也有幽冥陰氣的修行路徑。
陰陽二氣彼此交錯，卻並不衝突。
反而在一種極為精妙的平衡中循環往復。
這的確是一門罕見功法。
陸雲抬頭問道：「此法需要陰陽同體之人修煉？」
霓裳點頭。
「不錯。」
「唯有陰陽同體，才能同時承受陽世靈氣與幽冥陰氣。」
「否則貿然修煉，輕則經脈受損，重則魂魄撕裂。」
陸雲眉頭微挑。
「何為陰陽同體？」
霓裳沉吟片刻。
「陽世間有一類人，天生陰陽之氣失衡。」
「他們雖活在陽世，靈覺卻極高，能夠看見尋常人無法看見的陰魂鬼物。」
「民間常將這類人稱為陰陽人。」
陸雲聽到這個稱呼，眉頭微微一皺。
霓裳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輕笑一聲。
「名字雖俗，實際卻是極為罕見的體質。」
「這種人多是在轉世投胎時，因某種未知變化，導致陰陽失序而生。」
「他們若生在陽世，常常陽氣不足，壽元也比尋常人短。」
「但同時，天生靈覺驚人，修煉鬼道或陰屬性功法，往往事半功倍。」
她頓了頓。
「陽世許多鬼差，便出自這類人。」
「他們修煉陰陽轉生訣後，可在陽世行走，協助幽冥鬼差拘拿意外滯留陽世的孤魂怨鬼。」
「待陽壽耗盡，又能以此法轉入幽冥，成為真正的鬼差。」
陸雲聽完，終於明白了這門功法的來歷。
難怪其中的修行路徑如此特殊。
它本就是為往返陰陽兩界之人而創。
只是陸雲並非天生陰陽同體。
他是本尊煉化出的身外化身，又因修煉天逆訣、鬼道功法和踏入幽冥，才逐漸朝鬼體轉化。
這陰陽轉生訣對他究竟有沒有用，還得親自嘗試。
陸雲合上古冊。
「有勞了。」
霓裳微微欠身。
「大人不必客氣。」
陸雲看向陳潮。
「師父。霓裳重建黃泉宗後，你便暫時留在這裡。」
「你如今是鬼將境界，劍道根基不差。」
「霓裳手中也有黃泉宗傳承和修行資源。」
「留在黃泉宗，修為能進步得更快。」
陳潮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跟在陸雲身邊，的確幫不上什麼大忙。
反而會成為拖累。
可真要和剛重逢的徒弟再次分開，他心中仍有幾分不舍。
陸雲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我暫時不會離開鬼風城。等我解決鬼化問題，才會離開。」
陳潮聞言，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那我就留在這裡修行。」
「可你小子出去探灰霧，別逞強。」
「灰霧那玩意兒邪門得很。」
「打不過就跑，別死撐著。」
陸雲笑道：「師父放心。」
一旁的霓裳也開口道：「陳潮既然是大人的師父，黃泉宗自然不會怠慢。」
「他此前是白骨門白骨聖子。」
「如今便入我黃泉宗，擔任黃泉聖子。」
陳潮聽到這話，微微一怔。
他剛擺脫白骨聖火，又得了一個聖子身份。
不過白骨門的白骨聖子是枷鎖。
黃泉宗的黃泉聖子，卻是霓裳給陸雲的面子。
陳潮沒有矯情，抱拳道：「那便多謝霓裳前輩。」
霓裳笑道：「不必叫我前輩。」
「若不嫌棄，喚我一聲霓裳便是。」
陳潮有些不適應。
畢竟眼前這位紅裙女子，可是貨真價實的鬼王巔峰，甚至能短暫爆發鬼仙之力。
可見她態度平和，他也只能點頭。
「好。」
陸雲見事情安排妥當，便不再停留。
他先將《陰陽轉生訣》收入懷中，又帶走幾樣修煉所需的鬼道材料。
隨後，他對陳潮、霓裳與楊蜃道：「我先閉些時日。沒有必要，不要來打擾我。」
霓裳與楊蜃同時躬身。
「是。」
陳潮則看著陸雲，欲言又止。
陸雲自然知道他的擔憂，對著他點了點頭，下一刻。
他身形微微一晃，直接消失在藏寶殿中。
陳潮站在原地，看著陸雲消失的地方，許久沒有說話。
白骨大殿深處，一座靜室內。
陸雲盤膝而坐。
他的身前，擺放著《陰陽轉生訣》與數塊散發幽光的陰晶。
萬鬼幡懸在半空，替他遮蔽外界氣息。
陸雲翻開古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