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街道,寂靜無聲。
「呼哧!呼哧!」
男人手持步槍,靠在轉角處呼吸急促。
他的眼神中滿是絕望,知曉自己多半是逃不過那群傢伙的追捕。
身後,腳步聲不緊不慢的接近著,甚至還伴隨著陣陣輕哼,證明獵人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
「拼了!」
男人一咬牙,猛然矮身前沖,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噠噠噠!」
槍火宣洩,然而視野中的目標卻是陡然消失。
下一刻,一隻大手悄無聲息的按在了他的肩頭,來人竟不知何時到了他的身後。
「安分些。」
砰的一聲悶響,男人視線頓時一黑,身子軟軟倒下。
——
「嘩啦~」
一盆髒水潑在男人臉上,將昏迷狀態下的他強行喚醒。
他奮力的睜開眼睛,只見自己正在一個廢棄的廠房中,四周零散站著幾人,面前有一團篝火,搖曳的火光後方,一道人影正坐在椅子上,姿態傲然,但卻看不清面容。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男人咬牙切齒的問道,用力掙扎了幾下,最終放棄。
此話一出,周圍幾人頓時發出一陣笑聲。
將他擊暈帶回來的魁梧壯漢上前兩步,身上的黑色風衣帶動篝火一陣搖曳。
「無知真是一件美好的事。」
「但凡是有些見識的倖存者,看到這件衣服,大多都會認出我們的身份。」
身材魁梧的壯漢一邊說著,一邊故意抖了抖身上的黑皮風衣。
被綁在椅子上的男人微微一愣,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方身上的風衣,又看了看周圍幾人身上同款的著裝,眼眸陡然一縮,聲音有些發抖。
「你們……是黑衣軍的人!」
聽到這話,魁梧壯漢臉上頓時露出滿意的笑容。
「哼哼哼,不錯,還算有些見識。」
「今天找你過來,也沒有其他事,就是聽說你在自己的區域還算有些話語權,我們老大呢,恰好準備擴充黑衣軍,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和我們一起干?」
此話一出,被綁在椅子上的男人頓時露出狂熱的表情。
「當然……」
話還沒說完,他忽然一愣。
「不對啊,我聽說哪怕是加入黑衣軍的預備役,要求也是高的嚇人,前幾天隔壁區的一個團隊首領前去參加考核,最後也被無情的打了回來,他的實力可比我強多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滿臉狐疑的掃視了一下場中幾人。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皆是下意識避開視線,將臉側到一邊。
魁梧壯漢微微眯起眼睛。
「你似乎對我們黑衣軍很是了解啊……」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男人收回視線。
「機緣巧合罷了,我在之前的一次任務中順手救下了一個年輕人,那傢伙說自己是個裁縫,還為我修補了防彈衣。」
「就在前幾天,他忽然聯繫我,說自己發達了,成為了黑衣軍的專屬裁縫,還獲得了一枚黑金令牌。」
「對了,他的名字叫王賀,你們應該認識。」
忽然,他話鋒一轉,看向面前的魁梧壯漢。
「哈哈哈,還以為是誰呢,王賀嗎,我知道,那小子挺有意思的。」
魁梧壯漢哈哈一笑,順著對方的話茬接了下去。
被綁在椅子上的男人同樣露出笑容,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
他已經確定了眼前這夥人的身份,純是冒牌貨。
因為他說的大部分都是實話,唯獨名字摻了假。
自己認識的那人並非叫王賀,而是尹笙,現在確確實實是黑衣軍的專屬裁縫。
但他卻不敢拆穿,雖然不知道其他人幾斤幾兩,但眼前這個傢伙的實力還是實打實遠超自己的,若是真的捅破,搞不好要殺人滅口。
畢竟若是自己通過尹笙將對方冒充黑衣軍的事情上報,哪怕是隨便來個預備役,估計都能掃平了這夥人。
就在前不久,他便在一次任務中親眼目睹過兩位黑衣軍預備役的恐怖實力。
其中一名神似關公的綠袍青年胯下騎著機械戰馬,一刀便斬斷了boss的頭顱,順帶摧毀了附近教堂的房頂,那一幕,讓他終身難忘。
而另一個大鬍子壯漢更是蠻力驚人,隨隨便便一拳就能打爆怪物的腦袋,兇殘至極。
而他因為比較識相,沒少給兩位大佬端茶送水,再加上有尹笙這層關係,自然便和黑衣軍拉上了關係,搭上話茬一聊,自己竟然和綠袍青年是同鄉,一來二去便熟絡了起來。
幾杯酒下肚,那倆人便開始聊起自己那位神秘的大哥,正是因為這層關係,倆人才能直接免試進入黑衣軍預備役,雖然以他們的實力完全可以輕鬆通過考核,但有了這層關係後,他們的待遇和地位即便在預備役中也是高的嚇人。
至於為什麼沒人懷疑他們的身份,只因為一張照片。
他親眼看過那張照片,是魁梧大漢拿手機拍的,畫面里,他自己只露出半張臉,身後是林千和綠袍青年站在一輛嶄新摩托車旁邊的畫面。
當時他就十分驚詫,外界傳言黑衣軍的那位幕後大佬吃生肉,喝人血,整個一人型凶獸,結果竟然是一位長相英俊的年輕人,而且看樣子十分平易近人。
對面的魁梧壯漢哪裡會猜到這傢伙心裡的想法,此刻正讓人解了他的繩索,上前熱情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兄弟,以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了。」
他哈哈一笑,隨後伸手朝著篝火後的那道身影低聲道。
「那位,便是我們的老大。」
「你若是了解黑衣軍的話,想必也聽說過他的名字。」
「林千。」
「當然,你得跟我們一起叫千哥。」
「不過在和他相處時,你說話一定要小心。」
「因為我們的千哥,平常最愛吃生肉。」
「至於是什麼生物的肉,他是不挑的。」
「若是被惹怒,很可能會成為他的食物。」
「我們之前不少的同伴就是因為這個死掉的,所以,現在才這麼缺人手。」
聽著魁梧壯漢的話,男人面上緊張,心中白眼兒卻是幾乎翻到了天上去。
「還特麼真讓你給圓回來了。」
然而,就當他越過篝火,看見那老闆椅上正側頭假寐的年輕人時,腳步卻是陡然一頓,心臟猛然一顫。
那模樣,他見過。
就在那張照片上。
不會錯的!
與此同時,椅子上的那人似是察覺到動靜,悠悠轉醒,緩緩睜開眼,冷漠的朝著男人望了過來。
「打擾我睡覺,你做好被吃掉的準備了嗎?」
聲音泛冷,帶著無盡寒意,直接讓男人如墜冰窟,渾身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