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在十弟離開後,左思右想。
最後還是沒能忍住,叫人給北軟軟傳了兩句話。
起碼要讓北軟軟知道,太子和十弟現在對她有了猜忌。
傍晚,北軟軟從侯府離開,和銀鯤坐在馬車上。
今天歸寧,也算是勸服二哥、四哥、五哥離開京城。
北軟軟倚靠在銀鯤身上,她的腰,酸痛的很。
銀鯤見她臉色有著疲倦,便伸手在她的後腰處,輕輕按揉。
北軟軟閉著雙眼,輕聲說道,「銀鯤。」
銀鯤低下眼帘看她,【我在。】
北軟軟心裡微酸,「我好想回島上啊。」
她對權勢並不沒有野心,如若不然,她在末世也不至於獨自一人。
在末世,能看到人性的惡。
親情、友情、愛情,在生死和利益面前,都可以成為犧牲品。
到大青四年了,在京城北軟軟認識的人不算多。
可就算如此,他們之間就充滿了算計與利用。
比如說,六皇子接近她,就是算計和利用。
北軟軟明知六皇子的心思,她怎麼可能會把自己的心交出去?
再比如,文嫣然也是重生者。
她對付六皇子的手段,不露痕跡,可以說是嬴家。
至於八皇子,沒有因為墜馬致殘,因禍得福,在文嫣然的幫助下,一步步成為太子。
十皇子也娶了董大將軍的愛女,成為八皇子的左膀右臂。
七皇子因認清六皇子的真面目後,倒是沉寂了。
銀鯤聽見北軟軟委屈巴巴的嗓音,他只能哄著,【就算現在不能回島,我也會陪在你身邊。】
北軟軟伸手摟著他的腰,「嗯,你不能離開我。」
銀鯤依舊無法張嘴說話,北軟軟與銀鯤交流沒有任何阻礙。
北家男人也習慣了銀鯤是個啞巴,而且銀鯤自開始學習文字後,便隨身攜帶紙筆。
紙是北軟軟為他裁剪的,類似便簽似的小本本。
筆則是短短的細炭筆,銀鯤用著很好。
馬車噠噠噠回到了公主府。
公主府門外,有個小廝在守著。
見到北軟軟從馬車下來的時候,他直接上前行禮,「奴才林襲叩見長公主,長公主金安。」
北軟軟看了他一眼,「林襲?我記得府邸的奴才,沒有一個是姓林的。」
林襲低首,「長公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奴才是景王的人。」
景王?
七皇子。
北軟軟走到林襲身邊,「跟我來。」
北軟軟帶著林襲到了書房,銀鯤也跟了進來。
林襲恭聲說道,「主子讓奴才給長公主轉述兩句話。」
「太子和寧王開始猜忌您,請長公主多加防範。」
「若長公主有需要相助,隨時可派人去景王府,我定不推辭。」
北軟軟聽見林襲的話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太子和十皇子的態度轉變,北軟軟早在冊封為長公主的時候,便知道京城的棋局裡。
她也成了其中一枚棋子。
而執棋的人,正是雍帝。
銀鯤在一旁看著北軟軟的神情,【累了?要不早點休息吧。】
北軟軟抬了抬手,表示自己沒事。
北軟軟看向林襲,「有勞你走這一趟了,回去吧。」
林襲怔了一下,「長公主可有話要奴才帶給主子?」
北軟軟搖頭,「沒有。」
林襲有些茫然,只好告辭離開。
目送林襲的離去,北軟軟勾了勾唇,「樹欲靜,而風不止。」
太子和十皇子聰明的話,就不會對北家人出手。
她可不是四年前那個初回京城的軟腳蝦。
如今的她,可以在眨眼間,取人性命。
若是他們嫌自個命太長,不想要帝位,北軟軟也可以扶持一個皇子坐上那個位置。
比如,十三皇子。
在北軟軟這裡,皇帝可以隨時換人,只看對方夠不夠聰明。
銀鯤明白她話里的意思,輕輕握住她的手,給予她無聲的支持。
北軟軟看向銀鯤,嘴角漾開了笑容,「走吧,洗漱,早點歇息。」
「明天一早,我還得上早朝呢。」
明天的早朝,定然不會平靜。
……
翌日,天還沒亮。
北軟軟就被銀鯤從被窩裡撈了出來,給她淨臉梳妝。
最後把長公主的仙鶴朝服給取了出來。
長公主是可以用鵝黃色的金絲錦,朝服前面,繡著一隻巨大的仙鶴,裙底四周則是祥雲。
北軟軟穿上好朝服後,看了看鏡子裡的妝容。
皺了皺眉,過於甜美,反而沒什麼氣勢。
北軟軟眯了眯眼,取一點胭脂,然後輕輕在眼尾描繪出眼線。
往外延長的紅色眼線,瞬間將北軟軟的甜美氣質改了。
反而渾身透著冷清孤高的氣息,讓人覺得不好相處。
銀鯤看著北軟軟的動作,微微張嘴,【軟軟,你真是太厲害了。】
【就這麼輕輕一畫,就像變了一個人。】
北軟軟伸手輕點銀鯤的鼻子,「你今天喝蜜糖了?怎麼這麼嘴甜。」
銀鯤搖頭,【沒喝蜜糖。】
北軟軟看了他一眼,「我進宮去了,你不必等我出來。」
「你記得去送汐影和游靈,別把時間浪費在宮外等我。」
銀鯤點頭,【好。】
他送北軟軟出了公主府,看著她的馬車往宮裡的方向行駛。
銀鯤隨後轉身,與北軟軟的方向是相反的。
他要去送兩位妹妹出京,還要汐影回到島上,給蒼叔帶些禮物。
難得來一趟京城,總得要帶些東西回去的。
比如時下流行的首飾、布匹、成衣等等,還有吃食、筆墨紙硯等。
銀鯤的想法很簡單,京城有的,島上也可以搞一點。
而且島上現在人也不少,也有上千人呢。
銀鯤去忙活自己的事了,北軟軟也順利抵達皇宮。
來到金鑾殿,北軟軟的出現,引起了很多文臣武將的注意。
「這就是長公主?」
「對呢。」
「聖上還真是寵愛老侯爺,把北六姑娘認作義女,還冊封為長公主。」
「怎麼,你羨慕?」
「誰不羨慕啊?」
「可惜,你沒這運道。」
「風涼話誰不會說,一邊去。」
「噓!侯爺來了!」
「……」
殿外,北子慎穿著朝服,帶著長子北長君一同走進殿內。
北軟軟看見他們的時候,主動上前,「父親,大哥。」
北子慎上下打量北軟軟這一身仙鶴朝服,眼睛有著滿意,「看你氣色不錯,看來昨晚很早就歇置了啊。」
北軟軟抽了抽嘴角,「父親是從哪裡看出我氣色不錯的?」
「上早朝,我也是頭一遭。」
她昨晚睡得都不安穩,夢裡的雍帝,被北軟軟用冰針扎了個透心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