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先前的話題不復存在。
蘇厭又恢復到了原來樣子,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一絲的情緒。
如果說真的有什麼不同的話,大概是他看蘇晚的眼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蘇晚一直都知道地下室的那段日子,即便蘇厭不在她身邊,也一定在附近。
看到這間實驗室的時候,算是實錘了自己的猜測。
看著滿屋子的實驗器材,各式各樣的試管,以及五顏六色的藥劑,蘇晚覺得這跟她看到的末世文一點也不一樣。
也許一開始經歷過混亂。
但聯盟的建立,讓秩序得以健存,文明得以的延續。
可這樣的感慨在看到一整面牆的福馬林里炮著的喪屍部位的時候,
蘇晚繃不住了。
她捂住嘴,迅速地背過身去。
心裡噁心恐懼的同時,也在慶幸。
慶幸自己沒有變成她剛剛看到的樣子。否則,她一定會受不了的自我了解的。
「那些是初代喪屍,現在的喪屍進化已經相當完善了,高位淘汰末位,六十年,已經不存在這類的喪屍了。」
蘇晚回想起,剛來這個世界,被陳姨指著看窗外啃食的喪屍,那些確實四肢健全。
它們更像是新的物種,而不是她以為的行屍走肉。
這時,蘇厭從一個冒著寒氣的冷櫃中,取出來一組調劑好的密封試管。
蘇厭將這些放在了桌面上,朝著蘇晚招手。
「看看,有沒有什麼反應。」
蘇晚不明白他這話什麼意思,藥劑能有什麼反應啊。
她蹲在桌子的旁邊,仔細去看試管里天藍色的藥劑。
很快,她就明白了蘇厭是什麼意思。
那些看似安靜的液體,並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內里翻滾著劇烈的反應。
無數的氣泡在裡面爭前恐後彼此擠壓著,就像是一場生存大戰。
蘇晚就這麼不錯眼看著。
隨著溫度持續上升,那些氣泡也從原來密集細小,而變成了很大的氣泡。
反應漸漸地變緩慢,直到最後變成了一個大的氣泡。
然後,
「砰——」
氣泡炸裂。
試管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可那淡藍色的液體已經變成了深紫色,甚至紫到泛紅。
液體量也只有原來的一半。
蘇厭將其中的一管拿了起來,注入到了一隻針管里,對準了自己手臂上的血管。
就在他要刺進去的那一刻,蘇晚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你要幹什麼?」
女孩眼底有著太過明顯的擔憂。
蘇厭眼底的柔光更甚。
「這是用梅景川的血調劑出來的最新而解毒劑,可以讓你的身體不再回歸喪屍狀態。」
他做了無數的實驗,理論數據已經趨於完美。
但,還缺少一個人體實驗。
他要確保這個藥劑對蘇晚的身體沒有任何的傷害。
可蘇晚按住的手半點也不松。
滿眼的不贊同。
「你這是拿身體開玩笑。」
哪有這麼胡來的,瘋了不是!
可蘇厭就是個瘋子。
「你忘了我先前說過的話?」
蘇晚一愣,隨後震驚的瞪大了眼。
他是說過要死一起死,他不會讓她獨自一人。
可她以為那不過是他偏執感發作下的瘋言瘋語,她沒當真的。
蘇厭卻說:「給你注射第一隻藥劑的時候,我也給自己注射了。」
蘇晚一臉的震驚加不可思議。
「你瘋了?」
蘇厭卻笑了,那是蘇晚在他的臉上第一次看到滿足。
「忘記了過去沒有關係,共同的秘密沒有了也沒關係,我可以製造無數個我們之間才會有的共同之處,只有我和你的!」
偏執而又癲狂。
蘇晚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種畏懼。
一個人將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一旦這種寄託被失望和破壞占據,那就是毀滅性的。
這是一把雙刃刀。
或者朝向自己,或者朝向對方!
蘇晚壓住心裡的恐懼,乾巴巴地勸道:「你還是不要這麼做了。」
說著,她立刻捲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下面白嫩細緻的肌膚。
「你可以直接給我注射,沒關係的,最壞的結果就是我變成喪屍,又不是沒當過,我不怕的。」
蘇厭卻用力地撥開了她的手。
他很確定自己的藥劑即便是讓蘇晚再次退化成了喪屍,也不會爆體癲狂而亡。
但他接受不了。
十三年了,他終於又等回了他的寧寧,他怎麼可能讓她變成他記憶中母親醜陋的樣子。
針管在蘇晚猝不及防下狠狠地扎進了蘇厭的手臂中。
紫色的藥劑很快被推進了他的血管。
隨著針管被蘇厭用力地扔在了地上,他整個人也徹底的跪了下來。
蘇晚心頭巨震,連忙去扶他。
可蘇厭看著身材消瘦,可真的上手以後,蘇晚才發現她根本抬不動他。
哪怕她已經很努力了,可還是被蘇厭壓得一起倒在了地上。
冰涼的地磚比不上他身體上傳來的冰冷。
這一瞬間,蘇晚似乎聽到了蘇厭牙齒打戰的聲音。
他就在她的懷裡瑟瑟發抖。
如果不是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耳邊,他幾乎要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死去了。
可即便是這樣,蘇晚還是很害怕。
「哥哥……」
她一遍遍地呼喚著。
可蘇厭緊閉著雙眼,毫無反應。
而他露在外面的手臂上,血管里是有什麼東西在涌動,將他的血管撐得高高的。
蘇晚都不敢去碰。
她害怕碰一下,他的血管就會爆裂。
就連抱著他,她都不管用力。
最後就是她的被他死死的壓在了身下。
而這時,蘇晚明顯感覺到蘇厭的呼吸弱了下去。
「怎麼辦?怎麼辦?……」
這裡雖然在地下室,可位置相當隱蔽。
是藏在三個暗門後面,每道門都有一道指紋密碼鎖。
就是想求救,別人也進不來。
蘇晚急的眼淚都出來了。
就在這時,蘇厭居然將嘴唇貼在了她脖頸處的動脈上。
可他此時完全沒有意識,也使不上勁,啃咬更像是親吻。
稀碎且綿密。
蘇晚就一開始還有些還懵。
忽然想起先前蘇厭帶著實驗體找到她時,那實驗體的反應。
似乎,所有曾經喝過她血的人,對她的血都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渴求。
蘇晚來不及細想。
她用力將蘇厭託了起來,然後一閉眼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想也不想直接塞進了蘇厭的嘴裡。
手指放進去的一剎那,蘇厭就像是一個饑渴的嬰兒,狠狠地吸了起來。
蘇晚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隨著血液的不斷注入,蘇厭緊繃的身體終於緩緩的放鬆了下來。
他身體上的青筋也沒有剛才那麼觸目驚心了。
他似乎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身體也開始緩慢地回溫。
蘇晚一直提著的心,總算是慢慢的放鬆了下來。
這時的她根本沒注意到自己滿頭大汗。
看著蘇厭像是真的平靜了,蘇晚才覺得身體一輕,疲憊感也如潮水般襲來。
「還好你沒事。」
她喃喃的徹底放任自己進入了黑暗中。
就在她睡著的那一刻,蘇厭睜開了雙眼。
與此同時,
研究院的暗室里,已經安靜了許多天的儀器再次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博士,他果然在嘗試著吸收梅景川的晶核!」
助手興奮的聲音沒有讓周博士失去理智。
他盯著屏幕上上升了一大截的數據,說道:
「密切注意,一旦能量逼近閾值,立刻行動!」
「是,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