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之間,不知不覺秦冰在黑洞石室里已經修煉了一個月。
這一日收功後,秦冰略感無聊,於是走回中庭。
走了一圈,來到書案。案上依然擺著那張獨幽古琴,秦冰伸手按了一下最粗的宮弦。
出乎意料,古琴宛如冰凍住了,琴弦一動不動,更無聲音發出。
秦冰端坐下來,凝集法力,拇指按下,依然沒有聲音。
秦冰心中駭然,手指力道一點點遞增,一直用到十成法力,「咚」,古琴終於發出聲音。
好厲害!此寶的品階恐怕達到了高階法寶!秦冰引宮按商,琴聲叮噹,彈了一曲《松風操》。
一曲彈畢,秦冰居然微微有些氣喘。不過也僅僅是彈奏而已,此乃肯定另有妙用,可惜秦冰並不知曉法寶的通靈訣,無法完全使用。
一年後,秦冰終於將元嬰中期境界徹底穩定下來。
她端坐在石台上,心中思索。
於神通方面,她的冰魄寒光劍法亦已趨於大成,易水寒訣修成第七重「寒泉漩渦」,若要繼續,就是第八重「元氣冰封」,這須到煉虛境界才能修煉。
薛千影也將幽月神功的秘笈給了秦冰,但這門瀛壺城至高無上的秘笈也須元嬰後期才能著手修煉。
因此...
秦冰雙手捏了個法訣,閉目凝神,繼續修煉廣寒心訣。
她有水靈珠相助,吸納水靈氣的速度比常人快了數倍有餘。一時間,無數水靈氣如紗霧般層層纏繞,紛紛沒入其體內。
這些水靈氣沿著經脈運轉,等到了丹田,澎湃的元氣化為一顆水珠。
秦冰丹田那個小小的元嬰,晶瑩潔白,姿勢和本體一模一樣,它吸入如此多的元氣,卻未見絲毫膨脹。
到了元嬰期,修煉所需法力甚是驚人,因此如黃岩真人有自己專屬的靈池,而到了劍聖重羽真人、寧老爺子這種煉虛後期,他們都要另闢洞府。
重羽真人常年在海外閉關,否則,他一番打坐,終南山上其他後輩弟子就不用修煉了。
秦冰丹田水靈珠緩緩轉動,大量水靈氣從洞口靈眼吸出,湧入體內。
這一日,秦冰正在靜坐,忽然隱隱聽到一記奇怪的聲音,很短促,但令人心神為之一顫。
秦冰急忙停了功法,凝神靜聽,四周寂寂,哪有什麼聲音!奇怪,不會是自己用功過於急躁,出現幻聽吧?
然而,就在此時,洞中又響起一聲低吼。
她急忙一個飛躍,退開幾丈,寶劍出鞘。
「什麼人?出來!」
無人應答。
秦冰緊緊盯著洞口,神識掃過,然而,同先前一樣,她神識潛入洞口一定深度,便被靈氣隔絕,什麼也沒發現。
又過了片刻,吼聲再現。
秦冰隱約覺得,這並非人的聲音,難道說,這個黑洞深處住著什麼妖獸?
一時間,她覺得後背發涼,這個黑洞她曾探索過,只下了兩百多丈,便無法寸進,如果在底下還有怪獸能夠居住,那它的修為肯定遠勝自己!
「前輩!你是誰?」
秦冰大聲說道,依然無人回應。隔了一會,那吼聲又出現了,聽得出,它似乎很是生氣。
「前輩,對不起,晚輩不知這是你的洞府,無意中闖入,還望恕罪。」
依然沒人應答。
秦冰忽然拍了拍腦袋,對了,這黑洞有水靈氣不斷衝上來,亦不知深有幾許,自己在上面,便是叫破喉嚨,底下也聽不到。
秦冰思索了一番,猛然有了主意,她回到中庭,取了那張獨幽古琴。
此乃高階音律法寶,其聲足可深達洞底。
手按琴弦,秦冰心中沉吟,自己在這無名洞府已經一年有餘,這隻妖獸若是衝上來,自己無處可逃,早就吃了,或許他和自己一樣,亦是被困於此,無可奈何。
想到這,秦冰撥動琴弦,彈了一曲小雅中的《鹿鳴》,「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此曲中平正和,充滿友善之情。
一曲終罷,果然,地底再無聲音傳出。
等了兩天,秦冰見沒有異常,繼續開始修煉。
三天後,地底又傳來吼聲。秦冰再次取來獨幽古琴,這次彈了一曲《高山》,琴聲高古曠達,溫厚平和,巍巍然如泰岳橫陳。
之後,秦冰便習以為常,每隔三天,便要彈奏一首曲子,而地底那奇怪的吼聲便再未出現。
時光荏苒,不知不覺五年過去了。
這一日,秦冰漫無思緒,手撫琴弦,「叮叮咚咚」,反覆同一曲段。
突然,石室里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宮調稍低,失於遲緩,可略快少許...」
秦冰大吃一驚,急忙扭頭望去。不知何時,門口站著一位老者,身材頗高,鬚髮半黑半白。
他一襲灰袍,身上淡淡的魔氣,卻分不清是何境界。
秦冰下意識往後一退,「你是地底哪位前輩?」
老者微微一笑,「當然不是,我是魔族,不是妖獸。」
秦冰馬上明白過來,「前輩,莫非你是此間洞府的主人?」
「呵呵,你說對了一半,這間麒麟洞是先師祖開鑿,但後來的確是賜給了我。」
秦冰急忙跪倒,「晚輩無狀,冒然闖入,請前輩恕罪。」
那老者袖子一拂,一股柔和之力將秦冰扶起,「秦姑娘,不必多禮。」
「前輩認識我?」
老者神色溫和,「嗯,你我雖是初次見面,但我聽你師父多次說起你,你叫秦冰,是不是?」
「是,晚輩秦冰。前輩認識我師傅?」秦冰暗暗驚訝。
「老夫當然認識薛千影。」老者緩緩走了進來,「她還是小姑娘,梳著兩條辮子時,我就認識她。」
薛千影乃煉虛後期,壽元過了兩千歲,這個老人若是少年時便認識薛千影,那應該也是兩千多歲的煉虛老怪了。
見秦冰一臉愕然,灰袍老者笑了笑,「老夫複姓申屠,名雲河,不知你聽過沒有?」
申屠雲河?
秦冰眼睛睜大,「啊,前輩,難道你是御靈宗的申屠大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