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之上,狂風呼嘯。
林一凌空而立,身上的黑袍在夜幕中獵獵舞動。
他微微低著頭,俯瞰下方那片猶如人間煉獄般的景象,紫色輪迴眼中透著無盡冷漠。
六枚漆黑勾玉在瞳孔深處緩緩轉動,散發出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此刻的他,宛如高居雲端、掌控眾生生死的無情神明。
望著那些倉皇逃竄的紅袍主教,林一眸光微動。
下一秒,追逐在他們身後的黑色火海陡然變得更加狂暴!
無盡黑炎仿佛被激怒的狂龍,速度驟然暴漲。
數十米高的黑色火浪拔地而起,帶著毀天滅地般的氣勢,朝那些紅袍主教狠狠撲去。
雙方之間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短。
很快,幾名紅袍主教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驚恐地轉過頭。
僅僅一眼,他們的瞳孔便驟然收縮。
只見那片洶湧的黑色火海正以驚人的速度席捲而來。
不過片刻,那排山倒海般的火浪,距離他們便已不足百米!
「要追上來了!」
「快跑!快跑啊!」
眾人扯著嗓子悽厲嘶吼,雙目布滿血絲。
為了活命,他們已經徹底陷入癲狂。
所有人都在瘋狂壓榨體內僅剩的異能量,甚至不惜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狂暴的異能量在他們周身轟然炸開,腳下地面被踩出一個又一個深坑。
所有人都化作模糊殘影,拼盡全力向前逃竄。
然而,在這片仿佛能夠毀滅一切的黑炎面前,他們的掙扎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短短几秒,洶湧的黑色火浪便已遮蔽了他們頭頂的天空。
恐怖的灼熱感轟然壓下,周圍的空間都在黑炎的炙烤下劇烈扭曲。
眼看自己即將被火海徹底吞沒,如同那些底層教徒一樣葬身黑炎,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紅袍主教終於徹底崩潰了。
這一刻,他們心中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懼。
「不——!」
「我不想死!」
絕望的嘶吼響徹夜空。
死亡的陰影仿佛一隻無形巨手,死死扼住了他們的咽喉。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陡生!
他們腳下的地面中,突然湧出無數詭異而黏稠的黑色物質。
那些黑色物質速度快得驚人,出現的瞬間,便如同擁有生命一般攀附上了他們的身體。
「什麼東西?!」
紅袍主教們甚至來不及反應,黑色物質便驟然暴漲,將他們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化作一個個巨大的黑繭。
緊接著,所有黑繭猛地向下一沉,頃刻間融入地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下一秒。
轟!
洶湧的黑色火海重重拍下,瞬間淹沒了他們方才所在的區域。
失去目標後,漫天黑炎也逐漸化作點點黑芒,緩緩消散在大地之上。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遠處那些正在觀戰的六道成員,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被人救走了?」
一名六道成員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呆呆看著這一幕。
旁邊的人遲疑著點了點頭。
「看樣子……應該是這樣的。」
短暫的寂靜過後,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能從我們這位主宰大人的手中將所有紅袍主教救走,這等實力……」
「難道是自由教會那位神秘的教皇出手了?」
「多半是他,除了那位教皇,自由教會還能有誰能擁有這樣的實力?」
眾多六道成員議論紛紛,臉上無不帶著驚疑和錯愕。
與此同時,天穹之上的林一依舊靜靜佇立。
他望著那些紅袍主教消失的位置,神色平靜。
事實上,若他真想痛下殺手,那些人早就死了。
剛才追殺他們的黑色火海,無論速度還是威力,是被他刻意壓制過。
這麼做,就是為了看看能不能逼出自由教會中更強的存在。
甚至直接把那個所謂的教皇勾出來。
現在看來,他的計劃已經成功了。
只不過,有一點卻讓林一感到意外。
對方似乎是隔著極遠的距離,施展手段把人救走的。
這個距離,甚至已經超出了他那龐大精神力的感知範圍。
能夠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救人,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對方掌握著某種極其罕見而特殊的異能。
要麼,對方的實力同樣已經達到了王級!
想到這裡,林一的眼眸微沉。
看來,自由教會也不全是一群只會高喊口號的臭魚爛蝦。
還是有高手的。
不過,這也正合林一的心意。
獵物越強,能夠為他提供的情緒值自然也就越多。
更重要的是,自從晉升王級以來,他還從未真正與王級強者交過手。
若對方當真是一名王級異能者,他正好可以藉此機會驗證一下,如今的自己在王級之中,究竟處於什麼層次。
林一很快收斂心神。
下一刻,龐大的精神力擴散而出,瞬間鎖定了其餘五位道主的位置。
他直接通過精神傳音,將自己推斷出的自由教會老巢方位傳遞給五人。
做完這一切,他的身影微微一晃,瞬間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下方地面。
接收到林一傳音的修羅道道主蕭河,猛地一腳踹開身旁的一具教徒屍體。
隨即,他雙腿彎曲,整個人如同出膛炮彈般沖天而起,重重落在附近一座高聳的山峰之巔。
他站穩身形,深吸一口氣,隨即扯開嗓子放聲大吼:
「自由教會的老巢,就在西南方向!」
「所有人,立刻出發!」
震耳欲聾的聲音頃刻間傳遍整片戰場。
這道命令如同一瓢冷水潑進滾燙的油鍋,瞬間點燃了所有六道成員的情緒。
「自由教會的老巢在西南方?!」
「走走走!快衝!」
「主宰大人剛才那一波天火洗地,已經殺了那麼多自由教徒,剩下的人肯定不多了!再不抓緊,連口湯都喝不上!」
「我的二十萬積分!誰也別想跟我搶!」
數萬名六道成員兩眼放光,如同餓狼發現了獵物。
根本不需要組織,一個個嗷嗷叫著分作五路大軍,跟隨五位道主,浩浩蕩蕩地朝十萬大山西南方向挺進。
五支隊伍宛如五道奔騰的黑色洪流,迅速席捲群山。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儘是身披黑袍的身影。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伊洛。
「我們也走。」
伊洛輕輕點頭。
下一刻,兩人同時化作殘影,緊跟在先頭部隊後方,快速朝西南方向趕去。
與此同時。
距離戰場極遠的一座高峰之上,冷風呼嘯而過,吹得周圍枯樹枝不斷發出嘎吱聲響。
多奇、多爾和洛弗三人正站在山巔,將遠處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多奇神情凝重,緩緩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聲音有些乾澀。
「看來,他們已經知道我們大本營的具體方位了。」
站在一旁的多爾早已不復往日的憨厚模樣。
此刻,他的臉上滿是無法掩飾的慌亂。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多爾用力抓著自己的頭髮,就連說話時,聲音都止不住地發顫。
多奇聞言,不由得冷笑一聲。
他轉頭看向多爾,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疲憊。
「怎麼辦?」
「剛才的場面你也看見了。」
「六道那位主宰實力之恐怖,根本不是我們能夠抗衡的。」
多奇深吸一口氣,眼中湧出濃濃的無力感。
「自由教會……已經完了。」
「被六道這群瘋狗盯上,如今老巢也快要被找到,覆滅只是時間問題。」
聽到這番話,多爾眼中的恐慌頓時變得更加濃郁。
「如果自由教會完了,教皇絕對會拉著我們一起陪葬!」
他猛地伸手抓住多奇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對方的血肉之中。
「多奇,你一向最聰明,腦子也轉得最快。」
「你快想想,現在到底還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們活下來?」
「我不想死,更不想給那個瘋子陪葬!」
多奇煩躁地甩開他的手,用力揉了揉自己那頭雜亂的金髮。
他緊咬牙關,腦海中不斷推演著各種可能逃脫的方案。
可每當他想到教皇種在他們體內的詭異手段,所有方案便都會變成無法破解的死局。
他們這些紅袍主教,表面上高高在上、風光無限,實際上不過是教皇手中的提線木偶。
只要教皇一個念頭,他們體內的絕命手段便會立刻發作,讓他們頃刻間斃命。
一時間,懸崖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呼嘯的冷風從三人身旁掠過。
洛弗獨自坐在旁邊的石頭上,依舊面無表情地往嘴裡塞著肉乾。
她那雙大眼睛在夜色里眨了眨,完全不在乎接下來的生死。
不知過了多久,多奇忽然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臉上的慌亂與煩躁一點點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入絕境後的瘋狂與狠戾。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在夜色中泛著凶光,死死盯著面前的多爾。
「現在,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那就是,殺......」
凜冽的夜風呼嘯而過,將他最後的話語吹散在無邊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