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奇還在不停地捶打著地面。
鼻涕混著血水，糊得滿臉都是。
他一邊哭喊，一邊滔滔不絕地訴說著那個假王級六道成員究竟有多麼恐怖。
「咚！」
教皇抬起手中的權杖，重重杵在地面上。
多奇渾身猛地一哆嗦，那張紅腫不堪的臉僵在了原地。
他趕緊閉上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教皇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三人，語氣淡漠地開口：
「行了，都起來吧。」
多奇三人如蒙大赦，趕緊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看著三人狼狽不堪的模樣，教皇眼底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既然如此……」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三個就不用想其他人一樣，去驅使零級異械獸了。」
聽到這句話，多奇和多爾的臉色同時變了變。
驅使零級異械獸？
兩人不約而同地用餘光，飛快掃向四周那些跪伏在地的紅袍主教。
難怪！
難怪這些傢伙一個個臉色慘白，像是死了親媽一樣！
原來，他們是被教皇下令，去當零級異械獸的人形電池了！
想到這裡，多奇只覺得一陣慶幸。
幸好！
幸好他反應夠快！
在返回的路上，多奇想到了這種情況，於是提出了這個計策。
他們三人互相下狠手，硬生生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回來之後，又在教皇面前上演了一出苦肉計。
想到這裡，多奇忍不住在心中瘋狂給自己的機智點讚。
另一邊，多爾也是心跳如鼓。
他那條軟綿綿垂下來的手臂雖然疼得厲害，可和被抓去當人形電池相比，這點疼痛簡直就像撓痒痒一樣。
多爾悄悄向多奇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多虧了多奇機靈，否則他們也會被派去駕駛零級異械獸。
到那個時候，恐怕真的連一絲活命的機會都沒有了。
然而，教皇接下來的話，卻讓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不過......」
教皇看著三人，緩緩說道。
「你們幾個雖不用驅使零級異械獸，但也許在六道大軍殺來之後，配合其他人驅使的零級異械獸一同作戰。」
命令再次落下，根本沒有給他們拒絕的餘地。
多奇根本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刻挺直腰板，大聲回應：
「屬下得令！」
「保證完成任務！」
「絕不後退半步！屬下誓要與教皇大人共存亡！！！」
這些話，聽得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好傢夥，這多奇簡直就是個馬屁精！
教皇聽到這些話，笑著點了點頭。
這時，多爾和洛弗也趕緊低頭領命。
雖然沒能徹底擺脫危險，但至少不用被送去當人形電池。
劫後餘生的三人，甚至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甜了幾分。
就在這時，教皇忽然再次開口：
「對了。」
他語氣一冷。
「經常和你們混在一起的十香，她去哪了？」
冰冷的質問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多爾腦子一向不太靈光，根本沒來得及多想，張口便要回答：
「十香她……」
他本來想說，十香她在開戰前就不見了蹤影。
可話才剛到嘴邊，多奇便立刻跨出一步，搶先高聲說道：
「回教皇大人！」
多奇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悲壯無比。
「我們幾個遭到襲擊之後，十香為了掩護我們，獨自留下來斷後。」
「至於她現在去了哪裡……我們也不知道。」
多奇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雖然十香最近一段時間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但她畢竟是他們這個小圈子裡的同伴，甚至還救過他們的命。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們如實交代，等十香回來之後，必然難逃一死。
而教皇一旦震怒，說不定還會牽連到他們這三個經常和十香混在一起的人。
這種時候，當然必須替她打好掩護。
多爾愣了一下，終於反應過來。
他立刻明白了多奇的用意，連忙擺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教皇大人！」
多爾硬生生擠出幾滴眼淚，聲音哽咽，表情痛苦至極。
「十香她獨自一人面對那個假王級的六道之人，恐怕……恐怕已經……」
話說到這裡，他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深深低下頭，擺出一副萬分悲痛的模樣。
大殿內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教皇站在王座前，目光幽深，久久沒有說話。
足足過了半分鐘，他才緩緩開口：
「所有人，站起來！」
聲音之中，透著十足的威壓。
原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紅袍主教們，趕緊站直了身體。
教皇冷峻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隨後沉聲說道：
「十香，是我們自由神國一名勇敢的戰士！」
他的語調陡然拔高，充滿了狂熱的煽動性。
「這樣一位捨身為人的神國勇士，卻被六道之人殘忍殺害！」
教皇用力揮舞著手中的權杖，灼熱的目光落在所有人身上。
「縱然她的靈魂能夠回歸自由神國，可她生前所承受的死亡痛苦，又該由誰來償還？」
說到最後，他猛地張開雙臂，宛如一名狂熱的布道者。
「所以，我們應該怎麼做？！」
震耳欲聾的喝問聲，在大殿穹頂下不斷迴蕩。
多奇天生就是個捧哏，又最擅長察言觀色。
幾乎是在教皇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便扯著嗓子高喊起來：
「為她復仇！」
多奇猛地舉起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讓敵人也感受死亡的痛苦！」
這聲怒吼，就像一把火星落進了乾柴堆中。
其他紅袍主教也仿佛受到了感染，跟著高聲附和：
「復仇！讓敵人感受死亡的痛苦！」
多爾也趕緊扯著嗓子喊道：
「復仇！讓敵人感受死亡的痛苦！」
「殺光六道的雜碎！」
「為十香報仇！」
「讓他們血債血償！」
一道道怒吼聲接連響起，整個大殿徹底沸騰。
所有紅袍主教都紅著眼睛，高舉雙臂，瘋狂呼喊著復仇的口號。
狂熱的氣氛，暫時將他們心中的恐懼徹底壓了下去。
片刻之後，瘋狂的吶喊聲才逐漸平息。
教皇看著下方群情激昂的手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
「這才是我們自由神國的戰士！」
他大袖一揮，指向大殿之外那片無盡的黑夜。
「去吧！」
「帶領所有信徒投入戰鬥！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能後退！」
這道命令中，透著血腥而決絕的意味。
「得令！」
所有紅袍主教齊齊暴喝一聲。
他們轉過身，大步走出教廷大殿。
接下來，他們要組織城邦內的所有教徒，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迎接這場決定自由神國生死存亡的最後一戰。
很快，原本擁擠的大殿便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燭火在黑暗中微微跳動。
教皇望著空蕩蕩的大殿，臉上的狂熱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極致的淡漠。
他緩緩轉身，重新坐回了王座之上。
大殿深處的陰影中，那個膚色蒼白、嘴唇鮮紅的神秘男人依舊靜靜站在那裡，仿佛從未動過。
教皇望著大殿門口，緩緩開口：
「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
「你也該兌現承諾了吧？」
神秘男人微微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他沒有回答，只是慢條斯理地伸出那隻蒼白的手，遞到教皇面前。
隨後，他修長的手指一根根攤開。
在他的掌心中央，靜靜躺著兩枚拇指大小的晶石。
晶石通體散發著五彩斑斕的迷離光澤，內部仿佛有液態的光暈緩緩流轉，透出一股足以令人瘋狂的誘惑力。
若是林一在這裡，必然能夠認出，這正是他曾經見過的東西。
能夠大幅提升人類或異魔晉升王級概率的——
源晶！
教皇盯著近在咫尺的兩枚源晶，眼中逐漸浮現出瘋狂與貪婪。
下一刻，他緩緩伸出手，將源晶一把抓進掌心。
冰涼的觸感順著手掌傳來。
教皇慢慢收緊手指，將兩枚源晶死死攥住，仿佛生怕它們會從手中消失。
「多謝。」
他用沙啞的聲音，緩緩吐出兩個字。
神秘男人看著教皇那副貪婪的模樣，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慢條斯理地收回手。
「不必客氣。」
他的語調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本來就是我們之間的合作。」
「現在，我也理應兌現自己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