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這場高強度的戰鬥,足足持續了十分鐘。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戰況終於出現了轉變。
饕餮大口喘息著,動作也開始逐漸遲緩。
就在他露出破綻的瞬間,教皇抓住機會,身形一閃,頃刻間逼近到他面前。
下一秒,一記重拳狠狠轟在饕餮胸口。
肋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饕餮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身體狠狠嵌入後方堅硬的岩壁之中。
大片裂縫以他為中心瘋狂蔓延,碎石簌簌墜落。
饕餮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滿是暴戾與不甘。
此時此刻,他心裡別提有多憋屈了。
要不是葉琳這小子的身體實在太過孱弱,他堂堂饕餮,又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落入下風?
只要葉琳擁有假王級的實力,哪怕只是最弱的假王級,他也能和眼前這個剛剛踏入王級的人類交手數百回合。
可現在,滿打滿算也不過交手了幾十個回合,他就已經快要不行了。
這種無力感,讓他無比惱怒。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能量波動。
饕餮猛地抬頭望去,只見遠處的教皇正凌空而立。
海量的黑色物質瘋狂朝他身前匯聚,周圍的空氣也在這股力量的牽引下扭曲變形。
短短數秒之後,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黑色漩渦緩緩成形。
漩渦深處,不斷涌動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這個該死的人類蟲子!」
饕餮咬牙切齒地暗罵一聲。
與此同時,黑色漩渦緩緩轉動,最終對準了嵌在岩壁中的饕餮。
教皇面無表情,眼中儘是冷漠。
下一秒,他意念微動。
轟!
黑色漩渦驟然爆發,一道粗壯的黑色光柱從中噴射而出,直奔饕餮而去。
那股恐怖的威勢,瞬間將饕餮死死壓制在岩壁之中,讓他根本無法動彈。
極度的憤怒在饕餮心中翻江倒海。
即便當初面對異魔諸王的聯合圍攻,他也從未像現在這般無力過。
可無論他如何憤怒,都無法改變眼前的局面。
畢竟,這具身體的極限就擺在那裡,他根本無法再調動哪怕多一點點的本體力量。
眼看著黑色光柱極速逼近。
饕餮心中最不爽的,並不是即將面臨死亡。
他很清楚,這不過是自己的一縷精神力,就算消散了,也不會傷及本體。
真正讓他感到憤怒與屈辱的是,他不僅沒能完成對葉琳這小子的承諾,甚至還因此害其丟掉了性命。
對於向來自傲的他來說,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饕餮在心中瘋狂咆哮,同時暗暗發誓。
等到本體出世的那一天,他一定要找到這個人類,將其連皮帶骨生吞活剝,讓他付出最為慘痛的代價!
然而,就在黑色光柱即將命中他的瞬間。
饕餮的身影卻毫無徵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
那黑色光柱轟然撞擊在岩壁上。
狂暴的能量瞬間炸開,整個地下空間都隨之震顫。
大片岩層被轟成齏粉,一個巨大的坑洞赫然出現在岩壁之上。
教皇見狀,眉頭微微皺起。
消失了?
……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隱蔽之地。
饕餮的身影憑空出現在白絕和伊洛面前。
「伊洛,你沒事吧?」
白絕便沒有理會饕餮,而是滿臉焦急地扶住了身旁搖搖欲墜的伊洛。
此時的伊洛臉色慘白如紙。
在這片早已被教皇徹底封鎖的空間裡,強行發動空間轉移異能去救人,其難度與反噬之力可想而知。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出手將饕餮救了出來,而自己卻因此遭受了嚴重內傷。
伊洛虛弱地靠在白絕身上,大口喘息了幾下,才勉強開口:
「還行,死不了。」
饕餮看著身受重傷的伊洛,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堂堂頂尖存在的他,竟然被一個人類小女娃救了。
沉默片刻後,饕餮有些彆扭地吐出兩個字:
「多謝。」
白絕聞言,立刻轉頭瞪了他一眼。
「現在不是說這些廢話的時候,趕緊想辦法!否則咱們全都得交代在這裡!」
然而,他的話音才剛落下,一股恐怖的殺機便瞬間鎖定了他們三人。
三人抬頭望去,只見半空中的教皇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緊接著,那道巨大的黑色漩渦緩緩調轉方向,漆黑的洞口直接對準了他們所在的位置。
「完了完了,這下真要完犢子了!」
白絕見狀,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此時,教皇也正準備催動黑色漩渦,將這幾個不知死活的六道老鼠徹底抹殺。
可就在這時,另一側的岩壁突然傳來一陣劇烈動靜。
轟!
一道紅色身影如同鬼魅般衝破碎岩,恐怖的速度拉出一道殘影,瞬間出現在教皇身後。
正是剛才被詭異教徒聯手轟進岩壁的十里香!
她身上的紅袍已經破損不堪,但眼中的殺機卻依舊濃郁。
沒有任何猶豫,十里香直接釋放出大量綠色毒霧,頃刻間將教皇包裹。
一擊得手後,她深知王級強者的恐怖,當即腳尖在虛空中猛然一點,準備抽身暴退。
然而,就在她倒飛出數米的瞬間。
一隻由詭異黑色物質構成的龐大巨手,猛然從綠色毒霧中探出。
巨手速度快得不可思議,轉眼便將十里香死死攥在掌心。
十里香拼命掙扎,試圖擺脫束縛,可那隻黑色巨手卻如同鐵鉗一般,任憑她如何用力,也始終紋絲不動。
下一刻,教皇緩緩從毒霧中飛出,冷漠地看著被抓住的十里香。
「你這點毒,對本教皇來說,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十里香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摳住那隻黑色巨手,大口喘息著,卻依舊無法掙脫。
教皇饒有興致地盯著她,淡淡開口:
「十香……」
「不,應該是十里香。」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十里香的瞳孔猛地一震。
她的反應,自然被教皇盡收眼底。
「毒王的寶貝弟子,」教皇語氣平緩地繼續說道,「你不會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完美吧?」
「其實,在你加入自由教會的第一天,本教皇就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
「之所以一直留著你,沒有殺你,不過是想弄清楚你潛伏進自由教會的目的罷了。」
「順便看看,你們聯邦的那群老狗,到底在謀劃什麼。」
說到這裡,教皇的語氣微微一頓。
「不過,現在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教皇微微仰起頭,張開雙臂,仿佛正在感受體內那股澎湃不息的浩瀚力量。
「如今,我已經成功晉升王級。」
「你們想幹什麼,我現在已經完全不感興趣了。」
面對教皇的威脅,十里香眼神一狠,體內異能量瘋狂運轉。
下一秒,紅袍之下突然爆發出五顏六色的詭異毒瘴。
那些毒瘴仿佛活物一般,順著黑色巨手瘋狂蔓延,試圖腐蝕其中的黑色物質。
教皇低頭看了一眼纏繞在手臂上的毒瘴,滿臉不屑地搖了搖頭。
「你的毒,實在太弱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意念微動,操控著黑色巨手驟然加大力道。
恐怖的擠壓感瞬間襲來。
「呃……」
十里香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在那股可怕巨力的擠壓下,她全身骨骼咔咔作響,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徹底捏成一團肉泥。
鮮血順著她的嘴角緩緩流下。
教皇看著她痛苦掙扎的模樣,眼中滿是快意。
突然,他放聲大喝:
「讓毒王來!」
劇烈的疼痛使十里香的視線逐漸模糊。
但即便如此,她依舊硬生生扛住了這股足以將人逼瘋的痛楚,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冷笑。
「你……」
她大口喘息著,聲音嘶啞。
「還不配讓我老師親自出手!」
這句話,徹底刺痛了教皇的神經。
他眼中凶光畢露,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不僅沒有暴怒,反而放肆地大笑起來。
「本教皇不配?」
「哈哈哈,好一個不配!」
笑聲落下,教皇臉上的笑容陡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扭曲的癲狂。
他死死盯著十里香,一字一句地怒吼道:
「本教皇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天上人』!」
「你們天生富貴,不用經歷任何苦難,就能擁有普通人窮盡一生都無法觸及的資源!」
「你們天生擁有強大的異能,擁有高高在上的權勢與地位!」
「在你們眼裡,我們這些掙扎在底層、為了活下去拼盡全力的人,連路邊搖尾乞憐的野狗都不如!」
教皇越說越激動,聲音在龐大的地下空間中不斷迴蕩。
下一刻,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掐住十里香的脖頸,將她拉到自己面前。
「最可恨的是,你們這些虛偽的畜生,還要在普通人面前裝出一副大慈大悲的模樣!」
「裝善良,裝大度,裝好人!」
「你們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規矩愚弄世人,把所有人都當成遊戲裡的棋子!」
「甚至,為了滿足自己變態的刺激,為了尋歡作樂,你們肆意殘害無辜生命。」
「等事情鬧大、無法收場之後,竟然只需輕描淡寫地拋出一句『是異魔所為』,就能把所有罪惡掩蓋得乾乾淨淨!」
教皇的聲音震得周圍岩壁嗡嗡作響,眼底更是燃燒著瘋狂的復仇火焰。
「和外頭那些茹毛飲血的異魔相比,你們這些披著人皮的傢伙,才更像是真正的異魔!」
「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畜生,根本就不配為人!」
十里香被死死掐住脖頸,臉色憋得通紅。
然而,聽完教皇這番歇斯底里的控訴後,她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真是可憐啊……」
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眼神中滿是憐憫與譏諷。
教皇臉色陰沉,冷聲反問:
「哼!死到臨頭了,你還要繼續表演你們那套令人作嘔的慈悲?」
十里香費力地喘息著,目光如刀般直刺教皇雙眼。
「有些人,全家被屠戮殆盡,死狀悽慘。」
「可他卻像條瘋狗一樣,逮著毫不相干的人撒氣。」
「你說,這樣的人……可不可憐?」
聽到「全家被殺」幾個字,教皇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地一松。
「你說什麼?!」
他厲聲質問道。
十里香看著他因痛苦回憶而失態的模樣,嘴角的冷意更濃。
她一字一頓,嘶啞地反問:
「你該不會以為……」
「當初殺你全家的……」
「真的是人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