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八王聚餐的莊園,大廳內。
白玉圓桌中央懸浮著一塊全息光幕。
光幕之上,聯邦最高級別的通告緩緩滾動。
眾人凝視著通告中的內容,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難以言喻的情緒,在每個人心頭翻湧。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人類想要踏入王級,比異魔至少要難出百倍不止。
自從百年前,溫舒雅破繭成蝶,登臨第七王座之後,整整一百多年,聯邦再也沒有誕生過新的王者。
而此刻,坐在他們對面的林一,才剛剛二十出頭。
這樣的年紀,這樣的實力,以及這份冠絕當世的天賦,已經足以與人類歷史上的那兩位傳奇比肩。
瞳與易中林。
人類歷史上,僅有的兩位SSS級強者。
假以時日,林一極有可能成為第三位踏入SSS級的人類。
這便是此刻司空凌等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也正因如此,他們比任何人都要高興。
反觀林一,卻只是靜靜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面色平淡如水。
那雙深邃的瞳孔中,倒映著光幕上不斷滾動的文字。
這些光環與頭銜,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實質意義。
虛名換不來戰力,更無法保護他最在乎的人。
唯有力量,才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真理。
大廳沉默片刻後,司空凌率先開口,語氣輕鬆地打破了寂靜。
「這下子,咱們人類七王的稱呼,得正式改成人類八王了。」
說著,他轉頭看向林一。
「歡迎白王,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
此話一出,大廳里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哈哈哈!好!太好了!」
蒙奇的大手猛地拍在白玉桌面上,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興奮。
「咱們人類當中,終於又出了個王者!」
一旁的薛威也隨之開口:
「歡迎白王!」
毒王烏關同樣轉過頭來。
那張飽經風霜、常年透著陰鷙的臉龐上,難得浮現出一抹真誠的暖意。
「歡迎。」
熱烈的氣氛中,溫舒雅單手托著香腮,一雙翠綠色的眼眸略顯失神地注視著林一。
此刻,她的內心五味雜陳。
恍惚間,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再度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那時,她只把林一當成一個天賦極高、年輕氣盛的小鬼頭。
可真正接觸之後,她才發現,這哪裡是什么小鬼,分明是個大鬼。
當初,她壓制自身實力與林一交手,並承諾只要林一能夠碰到她,便放他離開。
那個時候,她根本不認為林一能夠做到。
可結果呢?
這個少年不僅碰到了她,甚至還傷到了她。
林一在絕境之中爆發出來的恐怖潛力,第一次讓她感受到了什麼叫心驚肉跳。
也正是從那一刻開始,她真正見識到了林一的天賦與心性。
所以,她才會想方設法地收林一為弟子。
她並不認為自己有多少東西能夠教導林一。
她真正想做的,只是讓林一與聯邦之間產生一些正向的聯繫。
畢竟,那時的林一還是一個法外狂徒,聯邦的通緝犯。
她不願看到這樣一個少年沉淪墮落,最終站到聯邦的對立面,成為人類的敵人。
而如今,林一已然成為白王。
她最初的目的不僅達到了,甚至遠遠超出了預期。
「靈王。」
司空凌的聲音忽然響起,將陷入回憶的溫舒雅拉回現實。
他看著溫舒雅,出聲提醒:
「白王可是你的大弟子,這種時候你不說點什麼?」
溫舒雅猛然回神,隨即笑道:
「林一隻是我名義上的弟子,我可沒本事教他什麼。」
說到這裡,她話鋒一轉,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一。
「不過。」
「俗話說得好,一日為師終身為母。」
「我也算是林一的長輩了。」
此話一出,林一原本冷漠的表情頓時僵住,眼角更是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好幾下。
這女人一天天的,腦子裡究竟都在想些什麼?
當自己的師父還不夠,現在居然還想當媽?
溫舒雅卻完全無視了林一那極其無語的表情。
她緩緩坐直身體,收斂了臉上的玩笑之色。
翠綠色的眼眸中,也隨之浮現出一抹認真與肅穆。
「所以,我最應該對林一認認真真地說一句......」
她微微停頓,隨後輕聲開口。
「歡迎。」
此刻,鍾神秀正慢悠悠地捋著下巴上的白須。
他看著眼前這些天賦異稟的後輩,老邁的眼眸中滿是欣慰。
他們的天賦或許比不上林一,但他們無一不是頂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巨大壓力,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們都是好孩子,人類的希望,都配得上人類王者的無上榮耀。
林一看著眼前這些向自己說出「歡迎」的大佬,平靜的心湖中竟也泛起了一絲波瀾。
那一雙雙望向他的眼睛裡,看不到算計,也看不到利用,有的只是最純粹的同袍之誼。
或許,這正是人類能夠在異魔的威脅之下,一直延續火種至今的原因。
林一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好了。」
就在這時,司空凌忽然開口。
「林一的加冕儀式到此結束,該辦正事了。」
說完,他抬起雙手,輕輕拍了拍。
緊接著,大廳厚重的門扉緩緩開啟。
幾十名身穿統一制服的女僕排成兩列,如同一條長龍般魚貫而入,步伐整齊劃一。
每個人的手中,都端著一份精心準備的佳肴。
她們來到白玉圓桌前,依次將餐盤穩穩放下,隨後同時揭開蓋子。
剎那間,濃郁的香氣在大廳內瀰漫開來。
熱氣裊裊升騰,各種珍饈美味展現在眾人眼前。
高等級異魔的嫩肉經過特殊烹飪,表面泛著誘人的色澤。
來自極地深海的珍稀魚類,則被切成了薄如蟬翼的肉片。
除此之外,還有一顆顆散發著微光的靈植果實點綴其間。
整張白玉圓桌上琳琅滿目,其中很多東西,就連林一都從未見過。
擺放好所有菜品後,女僕們恭敬地躬身行禮,隨即迅速退了出去。
厚重的大門再次緩緩閉合。
「光有菜怎麼行?」
蒙奇咽下一大口唾沫,銅鈴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司空凌。
「司空凌,快把你家獨門釀造的好酒拿出來!」
「今天這種大日子,你總不能還摳摳搜搜的吧?」
司空凌聞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我看你就是惦記我的酒。」
話雖如此,他卻並沒有拒絕。
隨著他意念微動,白玉圓桌上方的空間頓時泛起層層漣漪。
緊接著,幾個通體鮮紅、質地細膩的玉制酒瓶憑空浮現,分別落在眾人面前。
看到紅玉酒瓶的瞬間,蒙奇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他像餓狼一般抓起酒瓶,一把拔掉木塞。
剎那間,一股奇異的酒香從瓶中逸散而出。
那股味道濃郁至極,其中還夾雜著一種足以讓靈魂戰慄的清冽與甘甜,轉眼便瀰漫了整個大廳。
就連平日裡不喜酒水的林一,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確實很香,和其他的酒截然不同。
蒙奇直接把鼻子湊到瓶口,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粗獷的臉上滿是沉醉之色。
「嗯……」
「就是這個味兒!」
說完,他猛地仰起頭,對著酒瓶灌了一大口。
「爽!」
蒙奇重重放下酒瓶,瞪著一雙大眼睛環顧四周,扯著嗓子嚷嚷起來。
「都看著我幹嘛?」
「吃起來啊!喝起來啊!!」
眾人頓時被他這副猴急的模樣逗笑。
隨著笑聲響起,席間的最後一絲拘謹也徹底消散。
眾人紛紛動起筷子,開始享用桌上的佳肴美酒。
林一也拿起紅玉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
暗紅色的酒液落入杯中,晶瑩剔透,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折射出瑰麗而迷人的色彩。
林一端起酒杯,淺淺喝了一口。
下一刻,他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這酒......好喝到發抖!
司空凌將林一略顯驚詫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頓時露出得意之色。
「怎麼樣,這酒不錯吧?」
他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伸手指了指林一面前的紅玉酒瓶。
「這可是我親自研究釀造的。」
「一年到頭也就出那麼幾瓶,平時連我自己都捨不得喝。」
「今天算你們走運,便宜你們了。」
另一邊,溫舒雅已經接連喝了好幾口。
此時,她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那雙翠綠色的眼眸也變得水汪汪的,透著幾分迷離。
她氣鼓鼓地舉起酒杯,瞪著司空凌。
「司空凌,你有這麼好的東西,居然一直藏著掖著不告訴我?」
「你到底有沒有拿我當朋友?」
司空凌無奈地攤開雙手,苦笑著解釋道:
「這真不能怪我。」
「這酒是最近幾年才慢慢摸索出來的配方。」
「一直處於改良階段,就算到現在,品質也還沒達到我心裡的預期。」
「哪敢隨便拿出來給你們喝。」
「騙人。」
溫舒雅擺了擺手,顯然根本不相信他的解釋。
她直接抓起紅玉酒瓶,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杯。
「今天不把你喝破產,我就不叫溫舒雅。」
眾人聞言,頓時哄堂大笑。
笑聲中,薛威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烤得金黃的肉塞進嘴裡,嚼得咔嚓作響。
毒王烏關也舉起酒杯,與鍾神秀輕輕碰了一下,隨後仰頭一飲而盡。
一時間,觥籌交錯,笑聲不斷。
大廳內的氣氛愈發熱烈。
眾賓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