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某座摩天大樓樓頂。
夜風呼嘯，樓頂的信號燈一明一暗。
就在這時，空間忽然泛起一陣波動。
下一秒，兩道身影憑空出現在樓頂邊緣。
正是司空凌和林一。
腳下，是數百米的高空。
放眼望去，整座京都燈火通明。
霓虹燈連成一片，車流在高架橋上緩緩流淌，遠處的商業街中，隱約還傳來歡呼與歌唱。
這是一座徹夜不眠的霓虹之城。
林一雙手插兜，靜靜地看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具體是什麼情況？」
司空凌站在他身側，夜風將其頭髮吹得有些凌亂。
「之前你不是拜託我去未知之地，尋找你說的那個什麼極北之山嗎？」
「我知道天山對你的意義，所以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找。」
林一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司空凌頓了頓，隨後轉頭看向身旁的林一。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就在半個月前......」
「我終於找到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林一插在兜里的手微微收緊，心中頓時泛起波瀾。
天山。
這兩個字，他從來沒有忘記過。
當初小軟之所以會死，追根溯源，便是因為這群傢伙在背後作祟。
雖然如今小軟已經復活，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能跑能跳，會笑會鬧。
可當初看到小軟屍體時，那種仿佛天塌下來的感覺，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這筆帳，必須算清楚。
天山，必須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想到這裡，林一眼底殺意一閃而過，連周圍呼嘯的夜風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司空凌自然注意到了那一閃而過的殺意。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極淺，轉瞬便隱沒在夜色之中，沒有被任何人察覺。
緊接著，他繼續開口，語氣依舊平穩。
「未知之地的極北區域，有很多連綿不斷的山脈，那裡終年積雪，異魔更是多得跟下餃子似的。」
「我幾乎找遍了所有山峰，最後才在其中一座山上，發現了天山的痕跡。」
林一眉頭微挑：「痕跡？」
「嗯。」
司空凌點了點頭，同時抬手在空中虛劃了一下，仿佛正在描繪那座山的輪廓。
「他們把老巢建在山體內部，幾乎將整座山都掏空了。」
「而且那裡還有特殊的隱匿裝置，就連氣息和能量波動都被完全屏蔽了。」
「要不是我擁有空間能力，從空間層面察覺到了那裡的異常，還真發現不了他們。」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逐漸冷了下來。
「原本我是想直接替你滅了他們的。」
「可是想到這些傢伙和你有些糾葛，還是覺得由你親自處理比較好。」
林一沉默片刻，轉頭看向司空凌的側臉。
半晌後，他才開口。
「謝謝。」
語氣認真而鄭重。
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確實十分少見。
司空凌卻只是擺了擺手，神色依舊隨意。
「不用謝，這是我答應你的事，自然要做到。」
說完，他又看向林一，問道：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不等林一回答，司空凌便自顧自地補充道：
「要我說，再有一個多月就過年了。」
「你可以先陪妹妹安穩過完這一個月，等年關將近時，再去了結這段恩怨。」
「反正天山就在那裡，他們也跑不了。」
司空凌聳了聳肩，語氣中滿是篤定。
「就算他們真的跑了，我也能再把他們找出來。」
林一沒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低下頭，看向下方的萬家燈火。
過年。
這個詞對他而言，既陌生，又遙遠。
以前在孤兒院時，過年不過是多一碗餃子，多掛一串紅燈籠。
後來帶著小軟離開孤兒院，過年大多數時候也是守在病床邊，數著藥費單上的數字，聽著窗外別人家的鞭炮聲。
而現在，小軟已經復活，身體也恢復了健康。
他想給她過一個真正的年。
一個沒有病痛，沒有擔憂的年。
正因如此，在那之前，所有的髒東西，都必須清理乾淨。
林一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
「那就定在一個月後吧。」
「解決完這些事情，才好回家過年。」
司空凌微微點頭，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
「也行。」
「把這些糾葛徹底了結，到時候也能安安心心過個好年。」
說著，他抬起手，拍了拍林一的肩膀。
「既然如此，那咱們一個月後，龍門關見。」
林一點了點頭：「好。」
見他答應下來，司空凌臉上露出一個輕鬆的表情。
「那就這麼說定了，走了。」
話音剛落，他周身的空間便微微波動起來。
下一刻，司空凌的身影瞬間消失。
偌大的樓頂上，很快只剩下林一一人。
微涼的夜風拂過，吹動他的髮絲。
遠處的霓虹燈牌不斷變幻著顏色，紅的、藍的、紫的，一層層映照在他平靜的臉上。
他的目光始終注視著前方，一動不動。
沒人知道，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麼。
就在下一秒，空間再次盪開一圈漣漪。
林一的身影，也隨之從樓頂消失。
......
江邊別墅。
漆黑的客廳里，空間微微扭曲。
緊接著，林一的身影浮現出來。
他抬手按下牆上的開關。
「啪」的一聲輕響，滿屋燈光瞬間亮起，暖黃色的光線鋪滿了寬敞的客廳。
這裡，是他在京都的住處。
自從他離開後，已經過去了幾個月，可屋內依舊被收拾得一塵不染，顯然一直有人定期打掃。
林一心念一動。
下一刻，面前的空間一陣扭曲。
一道嬌小的白色身影，憑空出現在客廳之中。
小軟眨巴著眼睛，站穩腳跟後，先是愣了兩秒，隨後左看看，右看看。
落地窗外，是滔滔江水與對岸璀璨的燈火。
頭頂，是華麗的水晶吊燈。
腳下，則是光可鑑人的地板。
她小嘴微張，轉過頭看向林一。
「哥哥，這是什麼地方呀？」
林一看著她呆萌的模樣，笑著解釋道：
「這裡是哥哥在京都的住處。」
「哇！」
小軟的眼睛唰地亮了起來，兩隻小手也隨之拍在一起。
「哥哥居然有這麼大一座房子！」
她歡快地在客廳里轉了一圈，先是摸了摸沙發扶手，又湊到落地窗前看了看江景。
最後，她重新跑回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柔軟的沙發將她輕輕彈起了兩下。
小軟頓時咯咯笑出聲來。
笑過之後，她轉過頭看向林一，眼神中卻漸漸多了幾分認真。
「哥哥，那這裡以後也是小軟的家嗎？」
林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哥哥的家，當然也是小軟的家。」
說著，他走到小軟身旁坐下，沙發也隨之微微下陷。
見她突然問起這個問題，林一有些好奇地偏過頭。
「小軟，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小軟抱著膝蓋，輕輕撅了撅嘴，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憂慮。
「我是擔心......」
她偷偷瞄了哥哥一眼，聲音也隨之越來越低。
「擔心哥哥以後有了女朋友，就不讓小軟繼續和哥哥住在一起了嘛。」
林一頓時怔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的心裡，居然已經想到這麼遠了。
剛才還因為一棟大房子興奮得蹦蹦跳跳，轉眼間便開始擔心自己以後會不會被趕出去。
想到這裡，林一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揉了揉小軟的腦袋，將她的頭髮揉得亂糟糟的。
「別胡思亂想。」
「哥哥不會找女朋友的。」
可小軟卻連連搖頭，小腦袋晃得像撥浪鼓一樣。
「那怎麼行呢？」
「哥哥以後肯定會有自己的家，也會有老婆，還會生小寶寶。到時候，小寶寶會叫我小姑姑，然後......」
她掰著手指，一條一條地數著，說得煞有其事。
然而，說著說著，她的眼眶卻逐漸紅了起來。
「然後哥哥就會......」
話還沒說完，林一便直接伸出手，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裡。
小軟未說完的話，也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不會的。」
林一下巴抵在她的頭頂，雙臂收得很緊。
「哥哥不會丟下小軟的。」
「哥哥會永遠陪著小軟，一輩子都不會分開。」
他說得很慢，一字一頓，語氣無比認真。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小軟，沒有任何人能讓他在乎。
他不需要什么女朋友。
也不需要去建立一個新的家庭。
他拼了命地獲取情緒值，殺穿全青賽，滅掉自由教會，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高度。
唯一的目標，就是保護懷裡這個失而復得的女孩。
小軟的身體微微發顫。
她將小臉埋進哥哥的胸口，兩隻小手慢慢抬起，緊緊攥住了他後背的衣服。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耳邊，只剩下落地窗外江水拍岸的嘩嘩聲。
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團緊緊依偎的影子。
兩個從小相依為命的人兒。
在這座巨大且陌生的城市裡。
在這棟空曠奢華的別墅中。
緊緊擁抱著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