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結束後,
忙忙碌碌的日子還在繼續,
北方的農村正忙著收花生和玉米,老百姓們臉上對收穫的喜悅怎麼也壓不住,即便再苦再累,大家也甘之如飴。
與此同時,
四九城的紅星軋鋼廠里,即將進行新一輪的工級考核。
考場選在厂部大禮堂,十幾台車床按順序排開,幾名監考老師表情嚴肅的在考場走動,他們手裡拿著筆和本子,時不時的停下腳步記錄著什麼。
在那些新兵蛋子眼裡,那兩樣東西就相當於判官筆和生死簿,一筆下去,吃得飽和吃不飽,全看上面的評定。
升工級,吃香的喝辣的,前途大大的,
升不上去,吃糠喝稀。
這場面,那氣氛,
嘖嘖,看一眼都讓人緊張。
即將上場的賈東旭手心裡全是汗。
他可太緊張了!
賈東旭剛剛看到一個手藝不達標的工友上去考核,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怎麼的,那人連一個工件都沒完成,直接腿抖身體發軟使不上勁兒。
甚至連考核都沒完成就讓人給扶了出去。
他本來只是稍稍緊張,
這下好了,看完這場面,他直接緊張了七分。
易中海見狀拍了拍自己好徒兒的肩膀,輕聲安慰:「東旭,別緊張,也別想那些有的沒的,要相信你自己。」
「師父,我還是有點緊張。」
「你緊張個屁!你就按往常加工工件的水準來就行,在廠房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了,怕個雞毛,精神點,別丟份!」
說著話呢,前面那一批學員考核完畢,順著考官們的指揮,他們是擦著汗紛下場的。
等那些考官寫完筆記上的最後一個字,這才進行下一場,
這時,一名圓臉漢子拿著一張名單開始念名字:「下一批考核人員,王大錘,李國來,孫行男,劉國忠,賈東旭.......」
「東旭,到你了,心裡別發毛,穩一點!」
「我,我知道了,師父。」
賈東旭站在自己那台工具機前,狠狠的吸了一口氣,他把工件夾好,刀具對好,就等著考官喊開始。
按理來說,他的心態應該比別的考生穩一點。
畢竟他師父易中海作為廠里大師傅,早就得到消息,知道廠里要進行工級考核,他憑著身份帶著賈東旭提前練習了好長時間。
按理來說,熟能生巧也能拿個好成績了。
甚至有幾次賈東旭超常發揮,老易喜滋滋的拍著他的肩膀說:「好小子,繼續保持,要是能穩住,你這次考核直接沖三級工問題不大。」
那時你好我好大家好,師徒倆父慈子孝,場面一度十分和諧。
可這會兒,賈東旭不知是緊張的還是怎麼滴,他腦子裡不停胡思亂想,
一會兒想到漲工資了該怎麼慶祝,一會兒尋思著那個掉什剎海里的老娘們是怎麼被人救上來的,一會兒又琢磨著為啥魚在水裡淹不死?
腦子裡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精力怎麼也集中不起來。
他咬了咬牙,使勁晃了晃腦袋,突然就想起了許大茂給他傳的他娘賈張氏的小道消息。
說什麼他堂叔賈長海跟他娘不清不楚,還有那個杏花村叫王二流子的街溜子,也跟他娘勾勾搭搭,說是這些消息滿賈家村都傳遍了。
那幾天晚上,他做夢夢到的都是村里老娘們在背地裡講究他娘賈張氏。
「你們知道嗎?張大花那個寡婦一回村就招惹漢子,一下還招惹倆。」
「要我說啊,她那胖體格子吸引野漢子。」
「嘖嘖,胖才有滋有味啊。」
「咦惹~」
「賈長海是有媳婦的,他這還招惹堂嫂?」
「他是想一肩扛兩房!」
「哈哈哈哈~,他長得醜想得美!」
那幾天半夜。
賈東旭時常被噩夢驚醒,他都有些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實。
想事想的入神,
一個不注意,賈東旭手裡的扳手沒拿穩,「咣當」一聲掉在工具機上。
監考老師傅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
賈東旭一個激靈清醒了好多,他深吸一口氣,趕緊把工具撿起來。
「行了,現在開始考試,再重申一遍,鉗工一級升二級,要考察你們的基本功,要會劃線、鋸削、銼削、鑽孔、攻絲,你們要會根據圖紙獨立完成簡單零件加工。」
「每個人都有一張圖紙,要求你們按照圖紙加工一個簡單零件出來,時限30分鐘,現在,考試開始。」
賈東旭舔了舔嘴唇,開始忙活手裡的活計,可干到一半,不知怎麼滴,心裡又想起媳婦翻來覆去睡不著時說的話:「你娘這事千萬別是真的,萬一是真的傳出去,你在廠里怎麼做人?」
刀尖一偏,工件上劃出一道不該有的痕跡。
賈東旭暗罵一聲,繼續忙活,
可越著急,手心裡的汗就越多,汗越多,他手裡的工具就越滑,後面幾道工序做得磕磕絆絆,越磕絆他就越緊張,直接進入死循環。
他明明知道該怎麼修,手指頭就是不聽使喚,到了最後一道工序的時候,他一個不留神又偏了半個絲。
賈東旭盯著那個勉強能看的工件,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他知道,師父期待的他考三級工,鐵定是沒戲了。
等時間到了,考官打完分環節結束,他這才無精打采的出了考場。
易中海遠遠的瞧著徒弟的表現,他知道,自家徒弟應該是出問題了。
他擠開人群,向著那個失魂落魄的身影走去。
「東旭,怎麼樣?」
「師父,我覺得,唉~」
「沒事,你還年輕,大不了以後再考,你先跟我說說咋回事。」
「我剛剛有些不在狀態,也不知怎麼......」
他們這些一級工、二級工和三級工的考核比較容易,成績出的挺快,上午考試,中午成績就出來了。
等成績出來的時候,
賈東旭一個人躲在車間後頭抽菸,他平日裡很少抽菸,別看他時常騎車去賺外快,可他這人比較摳門,不捨得花錢,平日買一包煙他能抽好些日子。
這次一口氣抽了半包,
他可是化悲憤為煙量,直接變身小火車,抽菸抽的眼淚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