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賈家老宅，賈東旭嘆了口氣，他從小被老娘一個人養大，除了生點悶氣，又能苛責些什麼？
不過話又說回來，來都來了，
不管怎麼滴，這趟一定得把事情處理好，不然他不就白回來了嘛！
太陽升起，
帶著秋日的暖意照耀在門前，
賈東旭撓了撓腦殼有些無語，都到這個點了，家裡的大門還是關著，他估計自家老娘還沒睡醒。
不死心的上前推了推門，這大門果然是從裡面栓著的。
他抬手敲了兩下門，又扯著嗓子喊了兩聲，側著耳朵仔細聽，沒聽到裡面有啥動靜。
賈東旭只好如往常一樣從不遠處搬來一塊石頭墊在牆根，辛辛苦苦爬牆翻了進去。
院裡還跟他上次來的時候一樣亂糟糟，東一塊板子，西一個盆子，滿地雞毛雞屎也不收拾，純等大自然同化這些垃圾。
他每次回來都要收拾一次，
不過沒用，
等下次過來，院裡鐵定又恢復亂糟糟的模樣，他娘就不是個爽利人。
躲著地上的雞屎，賈東旭來到裡屋門口，推開了那扇略顯破舊的木門，
吱嘎～
他剛一進屋就看見老娘醒了，正迷迷糊糊的穿著鞋，估計是睡夠了，剛聽到門外傳來的動靜，這才起床準備看看是誰擾她清夢。
賈張氏聽到有人開門進屋，又聽到一陣腳步聲，她就知道這是有人進來了。
她抬頭一看，
原來是自家好大兒！
她先是面色一喜，剛準備說點什麼，隨即看見賈東旭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話就被憋了回去。
她不說話，盯著賈東旭看，
賈東旭也沒說話，盯著他娘看。
母子倆直接大眼瞪小眼，
最後還是賈東旭沒憋住，他先開口喊了一聲：「娘，你怎麼才睡醒？」
「我以前都是這個點醒的，怎麼了？還怪我起的晚？」
「沒這回事。」
賈張氏穿好鞋，起身將那大肥屁股往炕前的椅子上一坐，眉頭一挑開口問：「你怎麼有空回來了？不是在城裡有事嘛，你已經讓許大茂幫忙捎帶錢送來了，人還回來幹啥？這不純純沒事白跑一趟嘛。」
這夾槍帶棒的，是心裡有氣啊，直接損了一波將近一個月沒來看自己的賈東旭。
賈張氏雙手抱胸往身後的牆上一靠，二郎腿那麼一搭，上面那條小短腿一晃一晃的還挺囂張。
「咋，大忙人有時間來看我這個糟老婆子？」
賈東旭站沒說話，他站在堂屋盯著自家老娘看了半晌，直接給賈張氏看毛了。
她往後縮了縮脖子：「你瞪我幹啥？」
雖然屋裡只有倆人，可賈東旭還是儘量把聲音壓得很低：「娘，您先別扯著那些沒用的，我問你個事？」
「那長海叔和杏花村的王二流子他們倆和你的傳言，是真的還是假的？這事你得給我說清楚！」
賈張氏聞言，臉色變了變。
不好！
自家這大孝子今天過來，不是來探望她這個親愛的老娘的，這是來搞她心態的啊！
哪個沒良心的把這事傳回四合院的？
超威！
我知道了！
不是許大茂，就是前院姓張那小子！
這倆人都不是啥好玩意，天生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是不是添油加醋的想毀了自己名聲啊？
賈張氏那二郎腿也不翹了，眼珠子骨碌碌亂轉想著輒。
她一邊想，一邊起身裝模作樣找笤帚，整出一副想掃地的架勢，嘴裡兀自辯解：「你在哪兒聽的不著調的傳聞，根本沒有的事！你說你不好好在城裡上班，聽了不知真假的傳言就往家跑，跑回來不分青紅皂白的跟我一頓嚷嚷，真是不孝子！」
賈東旭有些無語：「我哪兒嚷嚷了？我不就是語氣著急了點嘛。」
「你看，你這不就嚷嚷了？」
「我沒嚷嚷！」
「哎呀，我不活了啊！兒子不孝順，聽到不著調的傳言就信，還跑回家指責我，一個多月沒來看我了，一回來就整這一出，嗚嗚嗚，老賈啊......」
「得得得，您可小點聲吧。」
賈東旭把帶來的袋子往地上一摔：「你就不怕真把我爹招來？」
賈張氏一秒收聲，
俗話說不干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可她確實怕啊！
乾沒干虧心事，她心裡清楚。
賈東旭扶著牆有些抱怨：「現在咱家附近好多人都說你在村里偷漢子，我去上個公共廁所都抬不起頭，這次考工級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這些破事，我那板上釘釘的三級工直接就泡湯了！」
賈張氏一聽「三級工泡湯了」，三角眼眼皮跳了一下，不過她嘴上一點都不服軟：「你自己考不上怪我？我養你這麼大，好吃好喝的供著你，你本事不行還能怨到我頭上？」
賈東旭看著他娘那上下前後左右一般寬的體格子，不理解為啥他娘能說出這種話。
啥叫好吃好喝供著我？
娘誒！
咱們家誰有你吃的多？
您老人家好吃懶做不輸於旁人，要不是老爹的撫恤金壓底，家裡不知道要困難成啥樣！
見賈張氏那厚嘴唇子一張一閉的叭叭著給自己臉上貼金，賈東旭趕緊打斷了他娘的自吹自擂。
「娘，咱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這又沒外人，你說這些有啥用？」
見老娘動靜小了些，他繼續開口宣洩：「您知不知道我這心裡有多糾結，整天淨尋思你的事了，我求求你在家裡消停消停好不好，讓我好好工作賺錢養家行不行？昨天我師父還罵了我一頓，說我淨胡思亂想自毀前程。」
「可我沒辦法啊，你在村里住著，能消停點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了。」
賈東旭的聲音越來越大，瞧他那模樣應該是入戲太深，那講的情真意切甚是感人。
給想狡辯的賈張氏都整不會了。
母子倆在屋裡對峙，
院牆外突然冒出好幾個腦袋，
他們抻著頭，想瞧瞧屋裡有啥熱鬧可以看。
沒辦法，這不年不節的，又不是周末，賈張氏她兒子今天突然回來，不用尋思就知道這裡面有事。
還能有啥事？
有熱鬧看唄！
眾人支楞著耳朵聽，就聽到屋裡的賈張氏不服不忿的來了句：「怕我在村里惹事，給我接回城唄，我也不想在這住了！」
這一句話給賈東旭整沉默了。
這不進入死循環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