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星月沉默了。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苦。
可能生而為人就是來受苦的,反正她認識的人都挺苦。
「要不……我給你們起個名字吧……」
什麼名字應該都比數字強吧?
趙星月覺得大家都是苦命人,他們不會起名字她就幫幫忙。
暗衛們卻激動不已,扔下手中石板就跑了過來,呼啦啦全都跪在趙星月身前,包括前來拿魚的春夏冬。
「多謝主子賜名!」
被賜了名字,他們就真的成了趙星月的人,名正言順的人。
「你們這跪來跪去的毛病得改,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總是跪來跪去多彆扭?」
趙星月從來也沒把他們當成僕人,她自己就是個殺豬家的閨女,也沒身份,憑什麼拿著架子充大頭?
大家都是兩個肩膀扛著一個腦袋,誰也沒比別人多點兒什麼。
這麼說也不太對,她比別人肉多!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暗衛們強忍著,還是紅了眼眶。
一句一家人就能讓他們真心實意的為趙星月赴湯蹈火,一句一家人,就能讓他們能為趙星月捨命。
「請主子賜名!」
暗衛們跪著不肯起來。
李承澤忍不住嗤笑,趙星月還挺會收買人心的,一群暗衛而已,讓他們做僕從以是天恩,有必要這樣嗎?
「我呢……沒讀過書,就跟著鎮上郎中學過倆字……」
趙星月手心都冒汗了,她認識的字一隻手都能數過來,拿什麼給人起名字?
忽然感覺起名字也挺難的!
要不也學她爹?
「要不……你們按原來名字的順序改成大魚,二魚……」
趙星月低頭看到了地上的死魚,她爹是真聰明啊!
「哈哈哈哈……」
李承澤快笑死了,他以為趙星月能起出什麼好名字來呢,結果是魚!
這還不如人家原本的數字呢!
「大魚!」
「二魚!」
「……」
「六魚!」
「多謝主子賜名!」
趙家多了六條魚!
雖然這名字是土了點兒,但那又怎樣?主子的哥哥們還叫牛呢!
暗衛們一點也不嫌棄,反而十分高興,他們感覺能跟著趙星月這個主子是他們積了好幾輩子德才換來的。
魚們有了名字高興不已,春夏冬卻有些不太高興。
「七魚!」
「八魚!」
「咳咳,停!」
趙星月趕緊攔住了春夏冬。
「女孩子叫什麼魚,你們看我,我還叫趙星月呢,我爹說生我的那晚天上又是星星又是月亮……」
「其實……春夏冬也挺好聽的!」
總比魚強!
「不不不,主子,求主子賜名!」
春夏冬拼命搖頭,對於她們來說,叫魚都比春夏冬強。
「你們該叫什麼呢?」
趙星月摸著下巴琢磨,時不時看向宋郎中,但這老頭子一點兒要解圍的意思都沒有……
被逼無奈,趙星月抿唇。
「不如你叫殿春,你叫半夏,你叫麥冬可好?」
三種藥材……
「好!胖丫記的藥材名字一點不差!」
宋郎中呲牙,這丫頭還挺會活學活用,藥材都能當成名字,不過確實比魚什麼的好聽多了。
「多謝主子賜名!」
三個丫頭欣喜不已,這是意外之喜啊,她們還以為主子會讓她們叫喇叭花星星草之類的名字呢,畢竟主子起名字似乎是看見什麼就叫什麼……
起名字的事情辦妥了,三個丫頭興高采烈的去準備消暑湯和飯菜,魚們繼續掀石板,不過他們似乎更有勁兒了,把李承澤氣的都快冒煙了。
三處宅子都挺大,石板直到晚上才掀完。
趙星月的寶貝池子也鋪上了一層石板,這回誰都別想看到下面的金磚。
鋪石板的時候她發現泉眼被金磚蓋住了十分之九,要不然這麼多年一直咕咚咕咚往外冒水院子早就廢了。
泉眼什麼原理趙星月也不懂,不過她摳開一點兒,水流的就急一點兒,這可是個意外驚喜。
「今天就到這裡,明天咱們開始挖溝!」
「主子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們!」
魚現在有使不完的勁兒。
吃完飯,張星月掏出了一張紙。
「宋爺爺,這是不是小七給我寫的情書?」
宋郎中雙目放光的接過紙,入手感覺不對這不是什麼情書,而是金票!
大越國金票的紙張是最特殊的,跟普通寫字的紙不一樣,跟銀票也不一樣。
「這不是情書,是金票!」
「這是哪來的金票,還一萬金?」
宋郎中震驚不已。
「這是小七給我留的,一萬金是多少?」
趙星月湊過腦袋仔細觀看。
「這……不會是我的贖身金票吧?」
李承澤湊過去看了一眼金票,伸手就要搶奪。
金票上的印記讓他的腦袋瓜子嗡嗡響,難怪榮親王說他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原來是贖身金票到了啊!
好心疼,好想罵人……
「什麼贖身金票?你別瞎說,這是我家小七給我的!」
趙星月趕緊把金票收了起來,不管一萬金是多少,多少都不能讓李承澤搶了去!
「給你就給你!」
李承澤捂著胸口自我安慰,他的命又豈止一萬金?他可是安平侯府唯一的嫡嗣。
「胖丫,你得認字了!」
宋郎中教醫術一直是口口相傳,完全忽略了趙星月不認字的事兒。
大越國的普通百姓雖然沒幾個認字的,但趙星月不一樣將來她要繼承他醫聖的衣缽,怎麼能不認字呢?
不但趙星月要認字,趙家人都得認字,就連院子裡那群魚也得認字。
只有識字了才能明事理。
不是說不識字的人就不明事理,但想要逆天改命,識字是趙家必須經歷的一關。
對趙家人來說,識字就是過關。
「識字?」
趙星月趕緊搖頭。
「宋爺爺你說的不對,人鎮上的老郎中說了女子無才便是德,稍許認兩字就頂破天了!」
「去他的女子無才便是德,你不知道不識字相當於睜眼瞎嗎?一張金票你都能當成情書,還說什么女子無才?無才就是廢物,不分男女!」
宋郎中怒急,什麼狗屁郎中如此誤人子弟?想教就好好教,不想教就明說,何苦誤導這麼好的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