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現在可沒功夫管什麼賀禮不賀禮的。
「混帳!你說什麼?」
驚聞噩耗,皇帝拍案而起。
「陛下,京中傳來消息,安王的船游湖時不慎沉沒,打撈上來時,安王已經……已經……」
蒼鷹這一刻無比想變成蒼蠅,綠豆蠅也行,只要不是鷹。
「至於三皇子,他……他得知陛下不在京中,跑到郊外散心,欲對一農婦不軌,被人一剪刀剪掉了命根子……」
蒼鷹的汗順著臉頰滴落但他不敢擦,甚至一動都不敢動。
皇帝雙目赤紅,冷冷的盯著窗外正在嬉戲的趙家小兒。
一瞬間他死了一個兒子,廢了一個兒子。
「陛下節哀!」
福公公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
雖然皇帝對他那幾個兒子不大親近,但畢竟血脈相連。
如今白髮人送黑髮人,他豈能不心焦?
「下令徹查,有關聯者五馬分屍,誅九族!」
皇帝忍不住懷疑了齊衡。
他是在警告他,還是要幹什麼?
他明明說過,他的孩子隨他怎麼折騰,但不能傷及性命,那可是他的親侄子啊!
血脈至親,至於要了他們的命嗎?
「陛下何時啟程回京?」
蒼鷹跪著沒動。
京中出了這麼大的事兒,皇帝得安排回京了。
「等,殺了趙家……」
如果是齊衡所為,他就親手滅了趙家!
趙星月是不好殺,但他的鷹衛也不是擺設,甚至他可以重金懸賞高階武者。
「陛下,趙家就是平頭百姓,她們不敢傷及皇子啊!」
福公公心裡忍不住憤憤不平,跟人趙家有一毛錢關係嗎?
人趙家上下雖不知皇帝的真實身份,卻把他奉為上賓,吃的用的無不是趙家最好的。
「如果小七動了我的軟肋,我還不能動他的嗎?」
皇帝氣笑了。
福公公大氣都不敢喘,上位者博弈,何苦牽連無辜?
關鍵是現在根本就沒有證據證明是榮親王做的啊!
皇帝不是最疼榮親王的嗎?
是了,這份疼愛又有幾分真,幾分是假?
最是無情帝王家!
簡直不是人啊!
福公公只敢想卻屁都不能放一個……
屋內,氣氛詭異。
忽然趙家大門被人重重撞開,一個人形生物連滾帶爬的摔進了趙家。
「星星!」
「三牛,你這是怎麼了?」
趙家一下子亂了。
皇帝沉著臉擺手,福公公顫顫巍巍的跑了出去。
「星星,小七重傷,生死未料……」
三牛說完就昏了過去。
「快,趕緊準備吃的,這孩子幾天水米未進,日夜兼程回來,身子扛不住了!」
宋郎中趕緊給三牛嘴裡塞了一顆保命丹。
趙星月愣了,愣愣的琢磨著三牛的話。
「你們照顧好我三哥,我得出去一趟!」
趙星月抬腿就跑,跑到門口又停了下來。
「大黃!」
「大黃!」
「大黃!」
一聲聲急切的呼喚直鑽人耳膜,震的人頭腦一陣發麻。
騎馬不行,家裡沒有。
騎驢也不行,驢跑不快。
如今能代步的也就唯有大黃了。
「宋爺爺,我三哥交給你了,讓他活著!」
宋郎中說過,到了他手裡的人死不了。
「星星,你要幹什麼?」
「孩子,你別急,好歹等你三哥醒了再說!」
趙家人心都碎了。
心疼三牛,心疼小七也心疼趙星月。
「不,我三哥說小七出事了!」
趙星月感覺胸口一陣陣窒息。
大黃來的速度很快,趙星月騎上白虎飛奔而去。
她身後六條魚和四株藥材把鷹衛的馬搶了,一句話也沒多說,打馬就追。
「我的老天爺啊,這可如何是好?」
趙家老太太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趙家,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怎麼回事?」
皇帝擰著眉頭瞪著福公公。
福公公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陛下,趙三牛拼死回來報信,榮親王重傷,生死未卜!」
福公公舌頭和牙齒已經打起來了,大越這是觸了什麼霉運?
「噗……」
皇帝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陛下!」
蒼鷹和福公公趕緊去扶他。
「躲開!」
皇帝踉蹌著衝出屋子。
「哎呀你這是幹什麼?三牛隻是說小七受了傷,又沒說他死了,你們一個個的這是要急死我啊?」
宋郎中都快忙瘋了,一個兩個的不是暈就是昏,現在又來了個吐血的。
關鍵是這個吐血的身份還挺特殊,絕對不能死在趙家。
宋郎中一把扯過皇帝的胳膊,他就破天荒給他看看吧!
「你這身子跟特麼篩子似的……」
難怪皇帝看起來比趙寶貴顯著歲數大呢,這身子骨純純是靠藥吊著的,要不然早就完了。
「大叔,我的身子骨我自己心裡有數,小七,你快去邊關救小七!」
在趙家幾天,皇帝發現宋郎中的醫術不一般。
「用不著,星星不是去了嗎?你得相信星星!」
趙星月的醫術雖然不及他,但比那些軍醫之流強百倍。
更何況星星有他研製的保命丹,就算小七隻剩半口氣,也能把另外半口給補上。
「星星又不會醫術……」
「誰跟你說的?星星得我真傳,雖不及我,但大越難有敵手!」
不管趙星月行不行首先得有信心!
關鍵現在他還不能走,他得先救三牛。
三牛雖然吃下了保命丹,但人還沒醒,他要去救小七也得等三牛脫離了危險才行。
皇帝沒想到趙星月會醫術,但他剛經歷了喪子之痛,又面臨著喪弟之痛,一下子整個人都有點撐不住了。
宋郎中給他開了藥,讓福公公親自熬藥。
「你們這些人就是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平時吃的喝的也不注意,什麼亂七八糟的毒都敢嘗試!」
偷他藥的賊找到了!
雖然藥效早就過了,但殘留的痕跡還在。
而且宋郎中發現皇帝體內有一種十分微妙的毒,正在一點點蠶食他的生命。
這種毒不是大越本土的,但有點兒像西域那邊傳過來的。
想想當皇帝也挺不容易的,還得嘗各種毒。
「呵,獸醫也能看出來我中過毒?」
皇帝這會兒心裡已經平穩了很多。
首先他能確定兒子不會是齊衡下的手。
他沒那個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