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歪頭，對上小閻王不可置信的目光，「疼嗎？」
刀身有金光覆蓋，小閻王面露痛苦之色，「不可能！這是褚忌的武器，你怎麼能隨意使用？這不可能！」
張即知垂眸掃了一眼斬鬼刀，它比上次用起來要輕盈一些，而且威力更強。
一刀刺穿神明的肉身，的確令人不可思議。
目光又掃過地上用盡全力而負傷的隊友，特別是祝絳，四肢被斬斷之後，她目光空洞，像是要死了一樣。
是黛婼一邊擦眼淚，一邊爬過去撿起四肢幫她接上。
「祝姐雖然會無限自愈，但她也會疼的......」張即知喃喃自語，手腕用力，眸子一凝，橫刀劈了過去。
小閻王明顯招架不住，他側身躲過，反被刀身一拍，拍到了龍柱上，嘴角溢出黑色的血。
寒光再次從眼底閃過，身上的官服被刀割開一個大口子。
張即知握著刀柄，眸色冷淡，「你是神明還是惡鬼，對於人類捉鬼師來說很重要，因為會受到天道的限制，但對於這把刀來說，應該沒區別。」
刀身微微顫動，好似也在興奮。
刀刃死死頂住小閻王心口的位置，一道黑炁縈繞著在反抗，他嘴角的血還在往外流，表情陰鷙：
「憑什麼？！憑什麼褚忌生下來會是世界唯一的弒神者，而你，沾染幾分炁就可以使用他的武器，這不公平！」
他生來就是要繼位的小閻王，卻什麼都沒得到。
眼底的忮忌已經快滿出來。
「那你知道褚忌是怎麼成為神明的嗎？」張即知的左手抵住刀柄再度用力。
聲線雖然冷漠，但也足夠對方聽清接下來的話：
「他十六歲就被全家拋棄，頂著邪修的名號被天下修道人圍剿。」
「死後肩胛骨兩側被刺入兩根長釘，心被挖出再刺入桃木劍，屍體被壓在深淵之下百年不見天日。」
「然後靠著你說的好命，成為了世間的弒神者。」
「我寧願他不是。」張即知眼底發紅，說到這幾個字時聲音都有些發顫。
小閻王面目猙獰，大聲反駁，「那又如何？那些苦難成就了一位鬼神，我現在所做的與他一樣！」
他所做的難道就是背叛所有，換得一幅神卷？
張即知冷嗤一聲，只覺嘲諷。
斬鬼刀再沒入半寸，被一雙手給抓住了刀尖，小閻王笑的癲狂：
「你一個人類，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手握權利的感覺，那會讓人上癮的，我一定要得到一切！」
話落，他不顧手上的傷，聚集黑炁，猛擊而去。
兩者之間的距離瞬間拉開，張即知被那道力砸到了石壁上，斬鬼刀脫手，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撞碎了一樣，半天都沒緩過神。
小閻王一步步走向張即知，他腹部的傷口已經止血，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別再阻止我，我留你們所有人一條命。」
腰間的神卷被黑炁纏繞，下一秒就到了小閻王手上。
他怕血會玷污的神卷，甚至還自覺的擦掉了手上的血跡。
張即知想說什麼，卻先吐出一大口血，剛剛握過斬鬼刀的手顫抖的十分明顯。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小閻王打開神卷。
此時，祝絳重新從地面上撐著起身，她骨頭還沒完全長出來，但也只能拖著那具身體，撿起了大師姐的長劍。
她用力一擲。
長劍擦著小閻王的側臉而過，隨後直直鑲入牆面。
小閻王的臉上被劃出一道血痕，他轉身，「真是怪物，你竟然還能爬起來。」
「你不覺得是天才嗎？」祝絳的嗓音淡的沒情緒。
「是個屁！」
他大手一揮，將祝絳掃飛出去。
手中的神卷因為這個動作掉落，『山河』被平鋪開來。
小閻王立即蹲下查看，上面繪製的華夏山河圖，千山凝碧，萬壑蔥蘢，一筆一畫都帶著仙氣。
正投入間。
被甩出通天路的褚忌，突然從畫中出現，反手一掌拍向小閻王的臉。
直接將對方鑲入石壁中。
「小知啊，我的乖乖，怎麼在地上趴著，五打一也沒有優勢嗎？」褚忌一秒閃現到老婆身旁。
明知故問，這一架打的可狼狽了。
張即知撐著地面，眸色卻看向山河神卷，「小閻王為什麼...沒有被吸進去？」
「那就是一幅普通的畫而已。」褚忌伸手去扶他。
「那你為什麼進去了？」
「天道欠我一份禮物。」
「禮物？」
「是啊。」褚忌。
張即知撐著他的手臂起身，身上的疼痛感降低，眸子上下打理褚忌，「回去再跟你算帳，讓開。」
褚忌看了一眼小閻王，又看一眼張即知。
傷成這樣打，算有優勢嗎？
正思索間，小知已經抬手將他推開，「我現在要和它算，斬鬼刀！」
壓根沒給褚忌說話的時間，張即知瘋了一樣，硬撐著衝上去，刀鋒凜冽，殺氣四溢。
小閻王剛從石壁中掙扎出來，抬手就擋。
卻被刀刺穿了炁，落在的肉身上。
見血之後，張即知勾唇，面容陰邪，「神物是假的，你回去無法交代，我幫你，只要你死了，一切就可以結束。」
小閻王面色慌張：
「那神卷裡面一定有東西！是褚忌，肯定是被褚忌搶走了！」
這一場大戰中，褚忌甚至都還沒出手，他依舊穿著一身西裝，捲髮一絲不苟，連灰塵都不曾沾染。
聽到這話，也只是咧嘴一笑。
這個時候還敢在小知面前提他的名字，那不是找死嗎。
張即知眼眸驟沉，聲音如同惡魔低語，「褚忌能搶走的就是屬於他的，而你要搶的東西是華夏的。」
「你必須要死，而且，必須要死在我手裡。」
斬鬼刀一橫，猛的刺向小閻王的心口。
對方沒有料想到會被刀子直接捅穿，瞳孔放大，屬於神明的不死之身被破除，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
張即知鬆手，眸子低垂，這才發現自己滿手鮮血。
轉身時，看到褚忌就立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看著他，還笑著問，「老婆，我的刀好用嗎？」
他卻晃了神，半晌才點頭。
為什麼...自己真的可以斬殺神明？
不是說，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弒神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