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後，空氣里先是沉默了兩秒。
小知拿著衣服往身上套，語調明顯不同，「走吧，我們現在就去出任務。」
好嘛，臉變得可真快。
「這麼著急？你不再睡會兒了？」褚忌跟在他身後，故意詢問。
小知已經在洗漱，「嗯，要早點做完任務回華夏。」
褚忌輕笑一聲，視線移動，恰好看到了桌子上放置的花瓶。
花朵被人細心打理過，今天完全開放。
「褚忌。」洗手間傳出一道聲音。
「嗯？怎麼了？」
「幫我把早餐帶上，我在路上吃。」
「行~」
褚忌應了一聲，幫他將早餐帶上。
當地的路很難找，在地圖的指示下，終於走進了一條黑漆漆的通道。
陰氣極重，車窗上有隻鬼手攀附著挑釁。
張即知小口吃著麵包，眸色動了動，嗓音淡淡，「你要撞的話提前告訴我一聲。」
「開玩笑，這可是你剛給我燒的新車，我才不會撞它，它也配。」
褚忌那語氣別提多嫌棄了。
眼睛垂眸掃了一眼，看到手腕上的手錶，嘴角又莫名勾了一下。
目睹他表情變化的小知，微微撇嘴。
看的出來，褚忌很喜歡這塊表，白金色，沒有光線都顯得那麼閃閃發光。
車子駛出通道，終於來到了地圖上的點位，只是裡面的路越走越狹窄，車子過不去，只好下車步行。
天氣很熱，張即知幾乎要掛在褚忌身上，抬眸看看天上的太陽，然後無奈吐氣，「夏天好熱。」
「很快就要到了，屋裡應該有空調，你再忍忍。」
褚忌一邊哄著一邊忍不住側目去看。
小知就抱著他的手臂，一副很乖巧的模樣。
「褚忌，好熱。」他抬頭，語調放輕像撒嬌，「但抱著你，真的好舒服。」
「哈~」
褚忌笑出了聲，嘴角半晌都沒壓下去。
被小知老婆時刻需要的爽感，誰懂啊？
院子裡空蕩蕩的，門一碰就開了，張即知禮貌性喊了一聲，「潘伽卡大師，您在家嗎？我們是華夏大使館來的。」
無人回應。
升起的太陽被高樓遮住，院子裡沒有陽光，一個巨大的佛被放置在中央，往裡走直接可以進入一層的空間。
一層沒有門，進去就能看到許多個青黑色鬼娃娃的雕像，它們被符紙遮著眼睛，統一放在架子上。
底下供台上的香正在燃燒著。
屋裡比外面的溫度要低很多，張即知第一次見到這種文化，難免多看了幾眼。
褚忌掀開一層帘子，裡面有個更大的供台，上面放置著三個黑木箱子，地上的磚是深色的，但依舊能看出來常年殘留的血跡。
木箱子的尺寸不大，沒有供香，但是放置了祭品。
手指剛碰到木箱子，就有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先生，那是客人買下的物品，請不要碰。」
說的是泰語，褚忌回眸掃一眼，生問，「箱子裡是什麼？」
來人穿著一身黑色麻料衣服，身形略胖，皮膚很黑，手中還捏著香：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
他上前，自顧自的點燃了四根香。
「你是黑法？真夠奇怪的，你有什麼資格通過大使館求救？」褚忌上下打量對方。
靈媒也分為兩種，一種是幫人看事，避災，有師承與口碑。
另外一種就是黑法，養鬼，下降頭。
潘伽卡像是被戳到了什麼痛處，眼神忽而變得很鋒利，「你說什麼？」
「聽不懂嗎？我說的是泰語啊。」
褚忌環胸。
「你是華夏大使館派來的捉鬼師？」潘伽卡似乎很不滿，「真沒想到那邊會派年齡這么小的過來，法術低微，來送人頭的吧。」
「你說話注意點。」
「難道不是？你看起來哪裡像捉鬼師，乳臭未乾的小子而已。」
褚忌扯了扯嘴角，「別怪我沒提醒你，看你身後。」
潘伽卡側身轉頭，看到了身後走過來的張即知。
來人手中握著一根盲杖，眉眼間十分淡漠，就連語調都是沒有情緒的，「你若是不需要，就向大使館申請結束任務。」
他這會兒正巴不得回去呢。
潘伽卡的神色更難看了，他的中文說的還可以：
「又來一個，你們華夏的捉鬼師剛成年就能出任務嗎？真是毫無職業操守。」
臨時工地表最強戰鬥力，此時正一臉失望的看著他。
褚忌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上的木盒子：
「阿贊潘啊阿贊潘，真是有眼無珠，看在你出錢這麼多的份上，我們最好現在就當面商議。」
「你若是覺得我們不行，現在就去打大使館的電話，把我們給撤掉。」
「我們就當來旅遊了，也沒什麼損失。」
話落，木盒子突然往外滲血。
褚忌後退一步，差點滴在他的鞋子上。
潘伽卡這下也顧不得和他們說什麼，一臉慌張的捧住盒子，「你都做了什麼？它怎麼會出血？！」
褚忌聳肩，「我就碰了一下而已。」
「由添，重新做法！立刻準備！」
潘伽卡用泰語大喊一聲，捧著木箱子就急匆匆的往樓上走。
空間內又安靜下來，燃起的香氣中混雜了血腥味。
張即知的視線落在褚忌身上，「你做了什麼？」
「我敲了兩下，可能是震到箱子內部，它應該成不了了。」褚忌眼睛微眯著，「跟過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一眼沒盯著就偷偷做壞事。
張即知盯他一眼，才跟著上樓。
樓上擺著特殊的陣，掛滿了彩色的布條和符紙，一個瘦小的女孩正在拿著布反覆擦地上的血。
潘伽卡跪坐在中央的位置，打開了那個木盒子，盒子裡好像放著什麼東西，他正祭拜著。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個早已斷氣的嬰兒，它被白布包裹著，黑炁從盒子往外溢。
褚忌稍稍低頭在他耳側低聲道，「這東西就叫古曼童，像阿贊潘這樣的身份，他製作一個能賣到百萬人民幣上下。」
「他養小鬼？」
小知聽過這個名字，但不太了解。
褚忌：「比養小鬼要殘忍很多，看到盒子裡的屍體了嗎？」
「看到了。」
「那是孕婦還沒死的時候，從肚子裡生剖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