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對方又從口袋拿出一個巫術娃娃,只是這個娃娃已經被攔腰斬斷,失去了靈炁。
上面的字還能看的清楚,寫的是張即知。
它立在那雙眸盯著他們看,這已經是能拿出的最大誠意。
褚忌看到張即知的名字時,臉色就黑了下來,「誰做的?」
他說著接過被斬斷的巫術娃娃,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的,看著好像是對中文不怎麼熟練。
女鬼這時動了,它抬手在自己手心寫字,黏糊糊的泰文連在一起。
褚忌蹙眉,「說話。」
它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部位。
頭髮完全遮住了臉,就算指了一下褚忌也沒太懂。
他抬手去撩開它的長髮,露出下顎部分,能看到鼻子以下的部位被穿透,只有個血淋淋的洞。
無法發聲。
從殘留的黑炁上大致能看出是法師下的手。
見狀,張即知在車內道,「我問,你只需要搖頭和點頭。」
對方聽不懂,一雙空洞的雙眼呆呆望著褚忌。
褚忌放下手,長發蓋住了它的五官,又將小知的話用泰語翻譯給它聽。
它點頭。
「你是坤洛女煞。」小知問。
褚忌翻譯。
它點頭。
張即知語調很平,很篤定,「潘伽卡今晚為了活命找到了更厲害的東西抵抗,是他傷了你,做出巫術娃娃的人,也是他。」
褚忌翻譯。
它點頭。
今天下午他們來找潘伽卡時,因為褚忌身上的氣息過於強大,坤洛女煞就只能遠遠盯著。
恰好那場暴雨攔住了所有人的腳步,潘伽卡膽小怕死一直焦急的聯繫張即知,褚忌回了一條讓他等死的消息,激怒了他。
於是,他做了巫術娃娃要控制與詛咒他們。
坤洛女煞趁著這場大雨進入潘伽卡的家,本來有機會殺了潘伽卡。
可這場暴雨招來太多東西,它沒能得手不說還挨了揍。
好在,雨停了,它成功截停他們的車。
褚忌思索幾秒,突然嗤笑出聲,「這潘伽卡玩挺陰啊,他殺了人,我們還沒準備對他下手,他反倒先對我們下手了。」
膽子很大。
可能身在國外沒聽說過褚忌在道上的名號。
「先上車吧,把死嬰送回去。」張即知面上依舊很冷靜,看似不在意,實則眼睛一直盯著巫術娃娃看。
該死的,竟敢詛咒褚忌。
褚忌將車頭掰回去,坐上主駕駛。
張即知眸底陰沉,現在要找到潘伽卡的行蹤不太容易,他看向路邊的坤洛女煞,手指朝它勾了勾,「上車。」
它聽懂了,飄進來坐在後排。
褚忌一瞧,眼睛都瞪大了,「你幹嘛讓它上來,我的新車都被它弄髒了。」
「需要它。」
褚忌啟動引擎,「它連話都不能講,怎麼給我們帶路。」
張即知從後視鏡看它,被揍的半死還知道搶巫術娃娃,還算有腦子,知道拿著籌碼找褚忌回去復仇。
「給它供根香,傷口會自愈的。」
「還給它一隻鬼供香?」褚忌在後視鏡瞪了一眼坤洛女煞。
真是便宜它了。
坤洛女煞正隔著髮絲與死嬰大眼瞪小眼。
車子再次停下時,褚忌拎著死嬰出來,還警告後排的坤洛女煞,「你待車裡別動,外面那傢伙雖然脾氣好都是表象。」
它點頭,隔著車玻璃就能看到那一尊巨大的佛像。
可沒有惡鬼敢靠近這裡。
四面佛,據褚忌所描述,是這裡脾氣最好的一位神明,只要有信徒前來祭拜許願,祂都會滿足。
但得到什麼,就得付出相等的代價。
至於代價是什麼,祂來決定。
青黑色的死嬰被隨手放在地上,現在的時間接近零點,四周靜謐無比,巡邏的隊伍也沒有如期出現。
張即知左右看了幾眼,「褚忌,你覺不覺得有點冷。」
「可能是剛下完雨。」
褚忌抬手敲了敲雕像,像是敲門一樣。
「可是這附近怎麼一盞燈都沒有。」張即知來這裡的這幾天,明顯感受到這裡比華夏熱鬧,一般這個時間點,不過是夜生活剛剛開始。
他接著猜測,「市區是不是出事了?」
褚忌也順著視線看過去,連路燈都滅了,一般商鋪就算關門也會亮著招牌,再不濟還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這麼一尊佛像在這,也得留個燈才對。
結果一片漆黑。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落在雕像上,雕像的眼睛動了一下,然後就有空靈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可憐的人類,想求什麼?」
褚忌抬頭對上石刻的眼睛,直入主題道,「東西給你送來了,你們自己的事情就自己處理。」
鬼嬰還在底下扒著張即知的小腿,又被褚忌給扯開了。
張即知按照當地的規矩,雙手合十拜了拜,然後就被褚忌握住手腕,拉著往車的方向走。
「這麼快就走了,你怕什麼,怕他對著我許願嗎?」四面佛的聲音還在腦海中迴響。
褚忌頭都沒回,「他才不會對著你許願,這是我的信徒。」
張即知想回頭看,畢竟褚忌提前說過,四面佛可以滿足人類的所有妄想。
他有一個願望。
張即知想永遠陪著褚忌。
車子如同離弦之箭,溜的飛快。
褚忌也有一個願望,他真怕自己在同行這許下。
回到大使館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坤洛女煞供上一根香,讓它的傷儘快恢復。
第二件事,就是把巫術娃娃處理掉。
張即知在陽台用地獄業火燒了寫著自己名字的娃娃,但另外一個,燒了這麼久,一點痕跡都沒有。
褚忌在客廳坐著喝檸檬水,那是小知專門給他泡的,裡面還放了冰塊。
可剛喝了兩口就覺得渾身被火點燃了一樣。
他解開一顆扣子,朝著陽台的方向問,「好熱,你在水裡放了什麼?」
「冰塊。」
回答的聲音都是寡淡的。
「那我可能是發燒了。」褚忌把冰塊含在口中,攤在沙發上想散散熱。
總感覺自己在燒烤爐上被反覆翻面。
張即知回眸看,那捲毛已經在冒白煙,他瞬間起身,「褚忌,你怎麼像是著火了?」
「是嗎,我也感覺自己要著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