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燈忽然閃了幾下。
張即知立在樓梯口,腳步頓住,開始翻找手機報警留證據。
「咋了?」褚忌從身後探出腦袋。
只見昨天晚上剛見過的威帕先生倒在血泊中,肚子被劃了一刀,內臟從內部滑落。
這滿地的血液就是他身上流出的。
「嘖,這古曼童的買家應該就是威帕了,死嬰還被塞進了他肚子裡,現世報啊。」褚忌上前查看,如同看一頭死豬,絲毫沒有任何的反應。
反觀張即知見著這種殘忍的殺人手法,別過臉不去看。
這裡的夏天實在是太熱了,因為屋裡這種腥臭味,蒼蠅已經在圍著屍體打轉。
褚忌抬眸道:「小知,你給潘伽卡再打個電話,看看他還活著不。」
張即知點頭,立刻就打。
撥過去之後,屋內響起了對方的手機鈴聲。
褚忌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牆角摔碎的手機,屏幕已經花了,只是電話還能打進來。
他們從餐廳到這邊用了半個小時,也就是說這期間威帕死了,潘伽卡下落不明。
那個擦地的小女孩也不在。
二樓供了三個古曼童死嬰,就剩下威帕肚子裡的這一個。
褚忌用腳尖踢了踢威帕還算乾淨的衣服,「若是你老實結尾款,說不定我還能救你一命呢,可惜了。」
威帕這人就是惜命,他的錢太多了,多到花不完,所以想活得久一點。
他從潘伽卡手裡買下那麼多佛牌,還請了一個古曼童護身,卻沒想到會第一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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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麼輕輕的一碰,肚子裡的那個死嬰竟然動了一下,隨後發出了啼哭聲。
它像是要汲取母體的營養一樣,小手抓住內臟就往嘴裡放。
張即知這剛報完警,若是破壞屍體等會解釋不清,於是他又打一通電話,「警官先生,他肚子裡的古曼童把他的內臟吃掉了,你們再不來,屍體就被吃乾淨了。」
電話那邊的警官十分震驚,他們已經在出警的路上。
接到張即知的視頻後,同行的警官看吐了倆。
太噁心了,是褚忌拿著手機對著死嬰拍的,一口一口的撕咬,拍的清清楚楚,隔著屏幕都聞到味兒了。
張即知嘴角微抽,「行了,把它弄死。」
「我不。」褚忌把手機還給他,「太髒了我不要,你動手。」
「?」
小知很訝異,褚忌很少拒絕。
他再三伸手過去試探,就是下不去手。
那青黑色的死嬰一邊吃著,一邊瞪著那雙眼睛盯著他們倆。
張即知吐出一口氣,幽幽求助,「老公。」
「幹嘛?」
「求你了。」
這語調只在床上聽到過。
褚忌聽美了,趕忙戴上手套,傲嬌應下了:
「行吧,我來吧。」
張即知淡淡勾唇,後退兩步,給他騰地方。
褚忌伸手掐住死嬰的脖頸,它掙扎著用四肢亂晃,嘴裡嚼爛的內臟吐了出來,然後放聲大哭。
哭聲尖銳刺耳。
褚忌打了個響指,把它的嘴給封住了,死嬰死氣沉沉的眼珠子都亮了一下,它努力嘟著嘴發聲。
卻像是靜音了一樣。
「最煩處理這些小傢伙。」褚忌的語調有些煩悶,剛出生的小傢伙是代表的新生。
神明對新生的生命,有著與生俱來的悲憫之心。
張即知捂住口鼻,聲音不太清晰:
「當地的小鬼怎麼超度,也要送去寺廟嗎?」
送去寺廟還沒進門可能就被秒了。
褚忌嫌棄的盯一眼,自己的手上已經被不明液體沾染,「等警官過來,我們把它送去四面佛前,怎麼處理讓祂們自己看著辦吧。」
四面佛,傳聞中是當地特別靈驗的神明。
褚忌說,現在只有那位神靈還在站崗。
在警官還沒來之前,張即知將整個房子檢查了一遍,三樓擺了一個鬼堂,一眼看過去,供奉的全是鬼。
供壇上的香還燃著。
小知出去朝下面喊了一聲,「褚忌。」
「怎麼了,找到潘伽卡的屍體了?」
底下褚忌抬眸仰視他,手上正抓著死嬰往池子裡扎,像是洗衣服一樣,來來回回的涮洗。
「沒有,他供的是鬼堂。」張即知頓了一下,又繼續道,「鬼堂里也是空的。」
「啥?」
褚忌用大手搓它的臉,搓的它齜牙咧嘴,嗓子卻發不出聲音反抗。
它還有肉身,沒有成為最終的古曼童,剛恢復自由之後就迫不及待的先乾飯。
此時像小雞崽一樣被褚忌抓著雙腿倒吊著。
警官已經到了,拉著警戒線把這裡完全封閉,張即知與領頭的交涉後,就提出要把死嬰處理掉。
他們的特殊部門剛成立不久,處理的方式就是送去寺廟超度,現在華夏來的捉鬼師要帶走處理,他們立刻就同意了。
從這裡離開之後,按照計劃是要送死嬰去四面佛前,但是半路車子被撞了。
車頭凹陷,還沾染了血漬。
褚忌不耐煩的下車,嘴裡嘮叨了一連串,「能不能遵守交通規則?怎麼當鬼的,有沒有點道德心?就專門衝著我的車子撞,怎麼著,看上我大G了?!」
「我新車啊!哎呦氣死我了,來來來,你站路中間,看我不上車把你撞稀碎!」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死嬰掛在張即知的肩頭上趴著,只見路中間站著一個穿紅衣服的女鬼。
它就那麼立著,身體被泡發到腫脹,臉上早就看不出五官的模樣。
然後也可能經歷過打鬥,渾身是傷。
這會兒又被褚忌給撞飛出去十米遠。
「它好像...是來找我們的。」張即知這話說的都有點遲疑,但對方好像真的不是來找事的。
不然被撞了也不會幹站在那。
褚忌沒再撞它,就是朝它招招手。
它靠近。
褚忌整理情緒,用泰語道:「道上有道上的規矩,要想讓我們幫忙也行,先拿出點報酬看誠意。」
給鬼要錢這事,褚忌經常做。
一般的鬼都沒錢付給他。
面前這位女鬼還在往下滴水,那副皮囊好像被什麼東西砍過,冒著綠色的血液,它聽懂了褚忌的話。
伸手掏了半晌,從口袋拿出一個巫術娃娃。
這用布縫成的娃娃是靈媒用的法器,是專門對付惡鬼用的。
聽說寫下對方的名字,用針紮下去,對方的靈魂會被釘在上面,備受折磨。
那人的肉身若是還活著,就會與娃娃上的靈魂共感。
褚忌不明所以,他接過來看。
上面赫然寫著他的大名。